這是我在節目中聽到兩段故事。
在殯葬工作的世界裡,
生與死,其實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界線。
一位大體修補師曾分享過這樣的經歷。
那天,他正在修補一名男童的遺體。
孩子的右手嚴重破碎,需要一針一線地縫合。
修補間燈光明亮,
助理在一旁遞著工具。
四周安靜得近乎凝固。
忽然——
那隻冰冷的小手,
毫無預警地直直舉向空中。
助理當場嚇得臉色發白
而且漏尿
已經離開的人,怎麼會舉手?
修補師卻連眼睛都沒抬。
他伸出手,輕輕按住那隻手臂,
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弟弟,別怕。」
「我幫你把手縫好,你就可以去投球了。」
那隻手慢慢地放了下來。
修補師重新拿起針線,
繼續完成這場最後的修補。
對他而言,
修補的不只是遺體,
也是一段尚未說完的人生。
而在葬儀社的另一個角落,
也有屬於這個行業的日常。
一位長年承接政府公益案件、
處理無名屍的葬儀社老闆,
某次接受節目採訪時,正一邊煮著水餃。
攝影人員打開冰箱時,
看見角落放著一個封口袋。
「老闆,那包是什麼?」
「指甲。」他淡淡地說。
「誰的指甲?」
「那具浮屍的。」
老闆一邊攪動鍋裡的水餃,一邊回答。
「打撈上來的時候脫落的,
現在還沒人認領,就先放著。」
對一般人而言,
這樣的畫面令人難以想像。
但對長年與死亡相處的人來說,
那只是一個等待被確認的遺物。
一個靜靜躺在冰箱角落,
等待名字的碎片。
在這個行業裡,
有時是溫柔地縫補一段人生,
有時只是默默保管一個
可能永遠無人認領的痕跡。
生與死之間,
原來也有如此平靜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