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之心》繁體中文版書封
韓劇《白色巨塔》（하얀거탑，2007）裡的場景曾出現一幅書法字，將醫生依層級分為三類：醫病、醫人和醫心，其中最偉大卻最難觸及的便是醫心。俗話說：「心病還需心藥醫。」無論多麼優秀的醫生，面對的只是病人身上的病灶，特別是外科醫生，人體對他們來說等於一個個的器官，哪裡生病了就醫哪裡，唯有「心」是難以用所有知識和藥物去醫治的。《沉默之心》便是藉由兩位醫生：曾是心臟科醫生的賈西亞和頂尖的腦神經學者派屈克的經歷，從「心」來探討醫生這項職業。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因此，自古以來，人們總認為行醫是崇高的職業，同時也較能獲得他人的尊敬和感謝。《沉默之心》開頭寫道：「你是去看天使的吧？」天使原本是聖潔的象徵，但是接下來的場景卻是國際法庭，讓天使頓時蒙上一層骯髒的灰黑面紗。派屈克隻身抵達荷蘭的海牙，準備出席被媒體稱為「列帕提里克的天使」的賈西亞的審判。賈西亞來自宏都拉斯，20年前曾有恩於派屈克，不僅讓他脫離街頭小混混的生活，更影響他走上醫生這條路。然而，現在的賈西亞和派屈克都早已不再行醫，一個淪落為種族屠殺犯，一個貴為紐洛納生物科技公司的創辦人兼科技長，兩人的再次相遇竟是在如此不堪的場面上。天使這個稱號，對於賈西亞來說，便成了最為殘忍的諷刺。以法庭作為開場，使得《沉默之心》沾染上一絲推理小說的氣息，剛開始我也是作如此想。究竟賈西亞的過去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被指控以醫學的專業協助拷問戰犯？是自願的，還是被迫？我就像初到海牙的派屈克一樣，對這場審判充滿疑問。廣泛地來說，《沉默之心》確實可看作一本推理小說，派屈克就像一名偵探，帶領讀者抽絲剝繭解開賈西亞之謎；同時，派屈克還扮演著當事人的角色，因為他和賈西亞曾有過一段交情，讀者對於賈西亞的認識，正是來自派屈克的回憶。作者連恩‧德肯以派屈克為主角展開故事，並且不時地穿插存在於派屈克腦海中的記憶片段，讓時空不停地交錯，捨去一般小說常用的時間標註，試圖混亂讀者的思緒。如此的手法在開始閱讀時或許會有些不習慣，但是隨著故事的推移，讀者反而能真正走入派屈克的腦海，與之融為一體。
從派屈克的記憶當中，我們可以看到賈西亞的善：永遠靜靜地做著自己份內的事，對雜貨店的顧客十分友善且童叟無欺；有人前來詢問藥物方面的事，雖然會提醒他們自己已不是醫生，但還是會耐心傾聽、仔細檢查他們手中的藥物。總之，在青少年時期的派屈克的眼中，賈西亞就像是英雄般的存在。從他的描述裡，絲毫看不見賈西亞的惡，因為他就是一位默默行善的老好人罷了。時序拉回現在，法庭上證人們的指控卻非如此。當他們遭受可怕的拷問而昏迷後，賈西亞總是一再地運用醫學科技刺激他們使之恢復意識。對於這些戰俘來說，賈西亞是殘忍的惡魔，剝奪他們逃避的權利，強迫他們面對痛苦的現實。
一個人怎麼能同時擁有如此極端的兩面呢？不僅是派屈克，連我也無法相信賈西亞會做出殘無人道的事情。如果賈西亞是被迫的，至少情有可原；如果是自願的，那麼又是為了什麼？可惜的是，賈西亞從頭到尾閉口不語，既不為自己辯駁，也不承認自己的罪行，放縱媒體和他人隨意猜測、編寫自己滿意的故事。連恩‧德肯為自己的長篇小說處女作取了一個耐人尋味，富饒深意的名字：Garcia's Heart。既然賈西亞（Garcia）從未發聲，那麼我們從何窺得他的心呢？然而，他的心卻又是這場審判的重點，無法打開他的心，揭發出真正的事實，審判就無法順利走下去，只能聽得控方證人一味地控訴。有趣的是，最後也是因為賈西亞的心，對自己定了判決。
賈西亞的辯護律師伯羅狄斯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十分深刻：「他說他以為他可以幫助那些人，可以減少死亡的人數。」原來賈西亞那天使的一面依舊存在，只是他不懂得那些戰俘的心，他或許暫時醫治了他們的身體，卻永遠傷害了他們的心。醫生畢竟也是人，賈西亞「良善的意圖」走上盲目的道路，也許他以為行醫是自己的天賦，也許他懷念於行醫的成就感，也許他只是秉持著醫生的原則，種種單純的想法卻扭曲成令他意想不到的後果。你能明白指出賈西亞的是非對錯嗎？連恩‧德肯在書中舉出一個殘忍的二選一作為例子：一群躲避敵軍撲殺的鎮民中，有位婦人懷中的女兒哭了起來，為了不讓敵軍發現他們的躲藏地，婦人必須悶死自己的孩子，否則全數的鎮民就得步上黃泉。倘若是你，你會做出什麼選擇？無論如何，沒有人能判定何者為對，何者為錯。
作者連恩．德肯本身即為一名神經醫學的醫生，因此書中穿插大量與之相關的醫學知識，試圖用來分析賈西亞的心。不過，在連恩‧德肯深入淺出的說明之下，這些知識也非那麼枯燥乏味。《沉默之心》以平鋪直述的語氣說完整個故事，劇情基本上沒有明顯的起伏轉折，卻也寫得深入人心，值得細細去品味。此外，整部小說裡，幾乎沒有一個角色是典型的壞人，特別是坐上審判桌的賈西亞，他也是一個處於灰色地帶的人物。如此打破社會上既有的道德與價值觀，引導讀者重新去思索，並留下一個帶點哀傷卻又光明的結局，讓《沉默之心》成為一本餘韻十足的佳作。
【作者簡介】
連恩．德肯（Liam Durcan），現為加拿大蒙特婁神經醫學中心主治醫師，並於McGill University擔任神經醫學與外科系助理教授。2004年，德肯醫師的短篇小說集《驅車簡遊》（A Short Journey by Car）甫出版即獲選《環球郵報》「年度百大好書」，而他以短短九個月夜間閒暇時間寫出的長篇小說處女作《沉默之心》推出後立即轟動文壇，不僅攻佔加拿大暢銷排行榜，更被譽為有伊旺．麥克尤恩、約翰．勒卡雷和格雷安．葛林等文學大師之風。德肯醫師現與家人住在蒙特婁，正在著手撰寫第二部小說。
【書籍資料】
- 原文書名：Garcia’s Heart
- 作者：連恩．德肯（Liam Durcan）
- 譯者：陳錦慧
- 出版社：三采
- 出版日期：2010年2月26日
- 語言：繁體中文
- ISBN：97898622923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