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於 2017-11-17
日子漸漸的接近了這一天，似乎沒有特別的期待，只是感覺它越來越放大、越來越清晰。二十一年來的這一天，在心裡的空格中緊緊粘貼著一枚標籤，它曾經帶給我們真正的歡樂，許多溫馨的回憶像結了晶一樣閃耀在眼前，但隔著想念拉長的距離，我卻仍然不知道會有這樣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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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子安安五年前離家到台南求學，當時我與媽媽心裡清楚的知道，是他脫離束縛該自由翱翔的時候了，我們只需要把床鋪好，等著他飛累了回家休息。自從少了見面後，多了很多看看他孩提照片的回想，或許是時間想像被折疊的不真實感、也或許是聚少離多昇起的懷念投射，孩子不在身邊的日子一久，竟累積了一種奇異的析離感— 照片中的他、與在台南的他似乎成了兩個人，他們各自活在難以穿越的平行時空中，一位是靈動可愛的小男孩、一位是至性獨特的青年人。
如果他們其中一人穿越了通道而相遇，會認識彼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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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他讀小學時我買了一本關於哲學思考有趣問題的書，其中一篇提到，有人買了一輛新單車取名風火輪，它由365個零件所組成，因為主人喜愛有加，所以從第一天開始，每天都為它更換一個新零件...。書中向我們提問：一年後這輛單車還是當初的風火輪嗎？以此延伸的思考是—看著一位老人手中拿著他在嬰兒時的相片，如果僅憑外觀，我們大概很難確定那是同一個人。
依據科學研究得知，人體細胞一生中不斷的在更新，大約每7~8年的週期，我們就幾乎得到一個全新的身體，但是控制心智能力的大腦細胞卻例外的從出生後就伴隨我們一生，並在堅硬的頭殼保護下趨於穩定。因此，儘管軀體面貌的變化可能天差地別，但每個個體對「我是我」這個仍是科學謎團的自我意識卻普遍的習以為常。所以老人只要不失智，他就可以很清楚的確認自己與相片中的嬰兒是同一人。至於那輛單車呢？主人如果賦予它生命的定義，加上日日相處的互動連結，從主人的角度來看，它仍具有獨特的本質、甚至–精神，當然還是當初的風火輪。
君君老師是安安小時的鋼琴老師，有天在家整理東西時突然出現了一張加了文字注釋的圖畫，她欣喜之餘分享給我們，正是那位靈動可愛的小男孩所畫！還簽了名送給老師的。圖上以一杯插著彎嘴吸管、杯口佈滿豐盈奶泡、杯緣還掛著一顆綠櫻桃的可可分類出他心中的五種人：等人給愛心的人、放棄的人、太享受的人、在忍受痛苦的人、堅持到底的人。還以升空的火箭附註說明著~用捷徑但不一定成功。饒富想像、創造力的生動敘述是他在小學三年級時對自我的探索與認識。不知道以那團奶泡比喻的「夢想」詞彙怎麼會在他腦海出現？也不知道那支吸管頂端代表的「自己的夢想」是些什麼？或許，圖中的重點並不在「夢想是什麼？」，而「當什麼樣的一種人？」才是他心中被激起的波瀾。
經過安安式理性思考下的對照，心中豁然開朗，青年的他早就選擇當一個堅持到底的人，如今正在音樂的路上朝自己的夢想走去！那張描繪心智軌跡的圖，在我們看來或許只是不經意留下的一紙證據，但對安安來說，卻是在追尋自我實現的過程中重要而不變的本質。
相信男孩可以穿越過平行時空的通道而相遇，他們還會因那似曾相識的心靈契合而熟識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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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八日是安安的生日，幾年來的這一天他都在學校度過，唯獨今年，他突然的可以在家，是我與媽媽打從心裡意外的喜悅。這一天從早到晚，我們一起去100元的快剪理了頭髮、午餐去常吃的阿陽意麵老店、下午逛逛那光鮮亮麗的IKEA後、在家的晚餐還配了碗梅園的小米粥...。當夜晚一切歸於沉靜之際，安安點亮了蠟燭、切開85℃的草莓奶油蛋糕、留下珍貴的合影。我們彼此心裡都清楚這一天的意義，好好相聚一起，享受著以最日常熟悉的方式度過。聽他談著學校發生的事、一些音樂上的看法，也談起這學期新修的、有趣的指揮課...，所有閒聊的話語我們都如藏家珍一般。對於他所判斷、選擇、決定、或想做的事，我們似乎有許多跟不上的預測，但多年來安心與安慰也已濾掉大部分的擔心。腦海依稀浮出妻子當年生產的景況，我有感而發的說到：「...我們的生日，也是媽媽的受苦之日...」，但想不到安安早在十三年前一張親手做的卡片上已寫下了最棒的回應~「媽媽我ㄞ'你 媽媽都是你的功勞 讓我誕生在地球...」。
安安帶來的這一天，主題明確、過程完整，值得慶祝、也值得紀念，更足以豐富一生！心靈本質中不變的堅持必然可以攜帶夢想、穿越時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