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酷兒、女性主義視角思考關係無政府主義」文獻摘述

更新 發佈閱讀 11 分鐘
文獻來源:Thinking Relationship Anarchy from a Queer Feminist Approach
本文來自《Sociological Research Online》期刊,於2018年出版

一、作者介紹

Roma De las Heras Gómez

  • 她是一位常駐於西班牙馬德里的雙性戀/女同性戀(bi-lesbian)女性主義運動人士,資料顯示其於馬德里的卡米洛·何塞·塞拉大學(Universidad Camilo José Cela)攻讀性學與性研究(Sexology and Sex Studies)的碩士(應該是畢業了吧)。
  • 主要致力於推廣「非傳統關係」(non-conventional relationships)、情感與性別教育,以及關係無政府主義(relationship anarchy, RA),她投入了許多面向大眾之社區工作與公眾參與,透過舉辦許多工作坊、演講與討論會來拓寬大眾對情感與非傳統關係的認知。
  • 目前是「多樣性研究所」(Instituto de la Diversidad)的成員,這是一個西班牙的性學機構,其創立宗旨便是從關係、性與性別多樣性的視角來開展各項實務與研究工作。

二、前言

自2000年代開始,非單偶關係(non-monogamies)與多元親密實踐迅速發展,特別是「關係無政府主義」(Relationship Anarchy, RA)作為一種日益受關注的情感與政治實踐形式。

在西班牙,非單偶的社群十分多元,近年來有許多出版、社群、活動不斷興起,而作者也提醒我們不能用單一框架來代表所有非從事單偶關係者,來自西班牙的語境也呈現的語言與實踐的多樣性,從,從早期泛稱「poliamor」逐步發展為「non-monogamies」,並將 polyamory 界定為一種特定實踐。

RA相對於其他非單偶形式則有一明顯的特點,其倡導去階級化的情感關係。相對於主流親密規範當中,以情感生活只建立在浪漫愛的情感關係,且社會預設了每個都應該追求一段排他、浪漫、性中心的親密關係

而這樣的預設在社會層面無論是文化、教育、社會制度、法律等方面層層落實,作者提出關係金字塔概念(the pyramid of relationships),將「浪漫霸權」、「性中心主義」、「伴侶特權」整合,提出「關係金字塔」之概念,並指出非典型關係則處於這格架構中,位階處於低下位置。這些階級象徵了社會對這些關係形式看待的角度差異,也顯示了制度、法律權利以及社會、他人對於「正當的」生活軌跡的期待與評價。

**關係金字塔:這個概念是作者參照學者 Gayle Rubin (美國文化人類學家,也被認為是同志及酷兒研究的先驅)所提出的「情慾金字塔」(erotic pyramid)概念而延伸發想,用來描述現代西方文化中,由愛情常規化(amatonormativity)性中心主義(sex-centrism)與伴侶特權(couple privilege)結合而產生的一套象徵性、法律與物質層面的階層化規範系統。

三、本文問題意識

本文直指主流親密關係模式將親密關係階層化,以情慾階級、情感建構方式擴及至社會與政治層面,批判認為主流親密關係架構強化了異性戀規範,並探討如何從酷兒女性主義視角實踐「關係無政府主義」(RA),反抗單偶與異性戀邏輯。

在主流社會逐漸看見性少數與非典型親密關係的同時,部分酷兒群體雖然獲得了「合法」婚育的管道,然這樣的法律規範仍顯示了社會仍緊扣「排他」、「伴侶至上」與「性中心」等三個傳統範式,此一狀態無疑在政治上仍排除了非典型親密關係形式

而作者提出RA作為一種去中心化、非異性戀中心、去階層化的關係建構理念,希望解構上述三種對於親密關係的「最高期待」與追求,透過RA的實踐或許能為我們指出一條能容納任何性形式、浪漫傾向者的路,其中也包含著無性戀與其他酷兒親屬關係的觀念,RA作為政治上的思考,也主張家庭與親密關係的重新建構,應非僅有血緣與性關係(或是異性戀關係)方能成立。

本文問題意識當中作者之挑戰核心:

  • 挑戰了浪漫至上與性中心主義,質疑現代西方文化將浪漫排他性關係是為最高理想之想像,並將性行為置於關係核心。
  • 批判單一配偶質與家庭結構,如何作為資本主義與父權體制之社會與政治前提,將女性的勞動、忠誠、剩餘生產價值與家庭緊密連結
  • 提及愛與情感連結並非普世價值,或是脫離歷史的「自然現象」,浪漫愛作為文化與社會歷史脈絡所建構的產物,其「自然化」需要被重新檢視
  • 另外,作者提出關係無政府主義作為一個可能可以挑戰「異性戀霸權」的工具,為非順性別與非異性戀者提供了另一種生活與社會資源分配渠道

四、本文理論與分析框架

本文作者希望從酷兒與女性視角重新探討現今親密關係、情感制度與親屬之組成是否能夠重新解構與討論,批判主流關係模式將親密關係階層化。

試圖以「關係無政府主義」(RA),反抗單偶與異性戀邏輯,期望能夠挑戰主流以「性」做為起點的親密關係線性過程,作者主張RA 應以「去階級化」、「相互依賴」與「去自然化的愛」為核心,作為重構情感政治與家庭制度的工具。

  1. 愛情常規化(amatonormativity):假設浪漫的、中心的、排他性的關係對人類來說是正常的,因為它是一個普遍的、共同性的目標,這樣類型的關係是符合「標準的」,而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起其他類型的關係,你應該更傾向於追求它。
  2. 情慾金字塔(Erotic pyramid):將「可接受的性行為」和「不可接受的性行為」之間進行分層與區分,在金字塔的頂端即是異性戀、婚姻、一夫一妻制和生殖性關係,而按照價值排序往下層則是未婚異性戀伴侶、異性戀濫交、自慰、穩定的非異性戀關係、不穩定的非異性戀關係等等;而在金字塔底端的,則是金錢交換的性行為、異裝癖、戀物癖和施虐受虐狂,而跨代之間的性行為則是最不可接受的。關係金字塔將親密關係建構的方式分層與區分價值高低,此區分也意味著物質與資源的分層,包含經濟、關懷、時間與情感的集中。
  3. 一夫一妻制(Monogamy):女性主義對一夫一妻制和愛的自然化的批判提及,一夫一妻制的結構功能,透過愛的思維,使得性別分工更加自然化,身為女性意味著「為了愛」而承擔照護任務,並成為一種「不求回報」的自願性任務,更是維護資本主義父權主義的基石。
  4. 強制異性戀(Compulsory heterosexuality):女同性戀女性主義者Adrienne Rich所提出,其批判異性戀並非「自然的」或「本質的」,而是制度強加於許多社會和文化建構當中,以確保女人處於從屬地位的一種結果,係為延續並鞏固男人控制及剝削女人的政治制度。
  5. 無性戀理論的性中心主義:指出性在社會中所佔據的霸權地位,在各種關係之間以性關係之判斷建立了一種等級制度,並立基於一種觀點「每個人都會感受到其他個體的性吸引,並認為這是一種普遍的經驗,也是每個人在情感連結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6. 無性戀與無浪漫傾向群體中關於浪漫吸引力與性吸引力的分類:與生理性別、性別認同、性別角色與性傾向之間存在連續性一樣,性取向之間的連續體也假設了體驗性/浪漫吸引力是一種普遍的體驗,而必須有性吸引力才能夠感受到浪漫吸引力

五、本文重點摘述

關係無政府主義認為建立關係以讓愛情真實存在的方式並非只有唯一一種,也就是並非僅有目前主流所認知的一夫一妻結構,RA認為每一種情感連結關係都是以特定的方式在關係之中所建立的,其並非需要符合「規範」或「預期」。

在分類上RA也拒絕了「夫妻」、「情人」或「普通朋友」的類別,而目前主流的關係模式正式以這些類別將情感連結當中拆分開來,並以性關係、戀愛關係進行區分,僅可能是兩者兼具或兩者均無,且強制人們建立生活中包含同居、分擔共同責任/照顧協議、共享經濟、融入原生家庭或育兒等均必須建立在浪漫關係上。

而在關係金字塔的分類當中,可以想見的是異性戀、單偶制、與生殖相關的關係、婚姻等視為金字塔頂端,而值得注意的是多角戀關係在意義上比其他非傳統關係更接近金字塔頂端,因為社會認為浪漫關係比其他關係更有意義,這便是「愛情常規化」所致,但在法律層面卻未得到認可。RA作為一種在關係金字塔之外建構情感關係的實踐,就像是一種涵蓋其他關係的保護傘,作者不認同建立情感連結和人生規劃的自然方式僅圍繞著浪漫關係,這樣會使得浪漫關係在其中變得更加重要、更佔據中心位置

作者主張RA作為一種關係的取向讓任何性傾向(包含無性戀、異性戀)均能夠被認可,而有無浪漫傾向者與其他不同戀愛傾向者均能認同他,作者期望RA能夠成為一種選擇。RA作為一種政治哲學,其拒絕基於浪漫關係、性別差異等級排序的情感節狗,也拒絕以戀愛特權賦予在其他類型關係當中。RA提出了專屬情侶與傳統家庭之外之照顧與建立生活工作的方式,作者認為拓寬這樣的思考模式能夠幫助我們以更多元的方式建立家庭關係,也提供了除了血緣關係與戀愛關係之外的連結方式,這也與圍繞著家庭、親屬、友誼。

一夫一妻制作為資本父權主義的基石,係為一種社會組織形式,因為家庭單位以夫妻為基礎,並確立親屬關係之建立,繼血緣關係之後,戀愛關係透過愛情的概念再造了社會組織,從19世紀末開始的婚姻轉變為以愛情為目的的婚姻,浪漫愛情則成為常態。使的愛與一夫一妻形成一種雙向的關係:

愛意味著一夫一妻制,一夫一妻制也視同愛,人們接受這兩者彷彿成為同義詞。而批判一夫一妻就等於懷疑了愛、質疑了愛,這樣的狀況成為了「強制性的一夫一妻制」。

而為了建立有效、穩定的關係或伴侶關係,必須建立在相互的性關係與浪漫關係當中,然而這樣吸引力的連續性系統為情感連結提供了一種「自然的」而線性的性腳本:

性吸引 → 浪漫吸引 → 一夫一妻制的伴侶關係 → 有意義的人生規劃。

而任何以其他方式所完成上述步驟之行為都被視為非傳統的關係,例如一方或雙方都是無性戀者之浪漫關係,或任何在非浪漫關係中發展出的無浪漫伴侶關係、同居或共同育兒。這樣所謂的「自然」的腳本形成話語的一部分,認為浪漫的親密關係比其他生活中的任何空間,更能讓我們作為真實的自己,並讓社會普遍認為其他任何的關係都無法讓我們做自己,非浪漫關係永遠只是一種替代品,其不如「自然」關係(即異性戀關係)來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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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長關於愛、慾望與自由的實驗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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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過往社會倡議角色,我希望在這裡書寫更多關於女性情慾的展演、實踐與社會互動,同時談論身體情慾的需求與經驗。希望透過書寫與自我情慾、與身體感受再連結,並重新感受活著。 比較私密的文章之後會放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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