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的手毬歌》,作者橫溝正史,吳得智譯,獨步文化出版。

該怎麼說呢,真是了不起的一本書,經典不愧是經典,即使已經六七十年了還是很誇張地好看。
不過雖然因果關係有點混亂,但我覺得如果是漫畫《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的忠實粉絲,看橫溝正史的作品會更感到驚艷。
——畢竟金田一最為人稱道的氣氛渲染,甚至是故事的結構編排,都很明顯是直接挪用「金田一耕助」的系列作品。
這篇文章不可避免地會聊很多跟金田一有關的部分,還請見諒。
首先要聊聊漫畫《金田一》,並替它澄清一二。
《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應該是許多如今三四十歲的推理啟蒙。
從1992年開始連載,長篇的敘事風格、真人劇集的改編,這些要素都讓「推理」這個過往存在於文字當中的題材成功被視覺化,以台灣當年的資源來說《金田一》的漫畫簡直是一種衝擊,視覺化的同時那股獨特的氣氛渲染成為很多人的童年陰影,我自己直到現在都有點害怕深夜自己搭電梯就是拜《雪夜叉傳說殺人事件》所賜。
但這部作品其實有不少爭議。
網路上流傳了許多《金田一》漫畫系列的謠言,有些是真實的——像是抄襲島田莊司的《占星術殺人事件》、《奇想、天慟》等等,許多故事的詭計也存在曖昧不清的部分;像是金成陽三郎不再擔任原作之後水準一落千丈;但有些則是太過胡說八道以致於讓人很想吐槽——像是橫溝正史遺族並不同意這個改編之類的。
抄襲島田莊司的部分無話可說,講談社與原作都有親自道歉並在再版時加上出處來源;和其他作品撞到類似詭計我覺得有點算是無可厚非,畢竟犯罪的技巧在我個人的認知中是一個可能被窮舉也可以被歸納的部分,如果把所有要素拆解至極很難不撞,但要真的說那是如同《異人館殺人事件》一樣的抄襲就要再斟酌一二。
再來是金成陽三郎的部分,兩次最嚴重的抄襲(異人館抄占星術、魔術列車抄奇想天慟)都是發生在他擔任原作的時候,而根據日本wiki,在Case系列的「天草財寶傳說殺人事件」他便不再署名原作;不是要藉此指責抄襲的責任在誰身上,只是針對「金成陽三郎離開之後就沒有好的案件」這部分提出明確的時間軸,我自己一路看到《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R》,雖然確實有審美疲勞的問題,但其實在大家認知的第一部完結之後還是有不少佳作。
不過,「橫溝正史的遺族不滿金田一設定」這件事雖然被傳的煞有其事,甚至也有聽聞過沒有獲得版權許可的消息,在此必須認真替漫畫《金田一》澄清:
我不確定在橫溝孝子之後橫溝正史的作品版權屬於誰,不知道後代家族是怎麼看待這整件事情(譬如過去許多年了需要跟天樹征丸或是講談社重新討論版權),但日文新聞與討論真的一篇都沒有。
這部份必須清楚地指出。
前面談那麼多《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就是為了接下來這段:
這部漫畫在結構以及敘事風格甚至某些設定上,確實就是需要繼承「金田一」這個名頭,這也是我在看《惡魔的手毬歌》時大感震驚的部分。
橫溝正史太會寫鄉下的風俗民情、太會寫家族村落之間的人情糾葛、太會寫一具華麗無比的屍體如何震撼登場了。
或許受限於時代性,橫溝並沒有寫出太過讓人為之一亮的犯案手法,但整個故事之流暢結構之完整簡直驚為天人,這是一種樸質的邏輯完備之美。
打開正文之後就立刻被那個獨特的時代性以及地緣關係吸引進去,接下來雖然因為登場人物太多又沒有臉可以對照導致有點痛苦,但人情世故中那股幽微扭曲的狀態簡直撲面而來,直到第一具屍體登場——那時候真的是在心中瘋狂大叫歡呼(?)。
明明是散發著陳腐之氣的窮鄉僻壤,偏偏開出最美的花,瞬間就把記憶撞回小時候看《金田一》漫畫的那一刻。
再往後面讀,這股熟悉感越來越重,漫畫版的金田一我大概前後反覆看過四五次以上,很自然地對這種行文的風格越來越有種熟悉的感覺……
怪不得需要「金田一耕助之孫」這個設定,幾乎是把謎底放在謎面之上。
如果喜歡三津田信三和《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民俗風強烈的篇章,橫溝正史的小說應該可以很開心地全部看完。
獨步文化這系列的封面實在是太好看,江戶川亂步跟橫溝正史的都讓人好想要收收,怎麼可以這麼會做封面,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