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夕之間看不見的。
一開始只是覺得光線變得太亮，太白，像是沙灘上的反光灼住眼角。後來是影子變多了，人從門口走進來，我要等幾秒，才能看清那是誰。
再來……連聲音都變得模糊，像隔著水面傳來的回音。
他們說我老了，是啊，我也不年輕了。
但我心裡知道，不只是年紀，是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離我而去。
過些日子，我看不清自己的手，過些日子，我看不清孩子的臉。
更多時候，我看不清神的路。
我覺得我正在失去某種掌控權。 不是對事物的，而是對命運的。
我害怕。 不是害怕死，而是害怕還活著，卻什麼都無法決定。
我曾經被帶上山，仰望那個沉默的天，現在我卻連山都看不見了。
【利百加的視角】 ——
他變得沉默。
有時候我在他身邊說話，他不回應。 有時候我明明進了房間，他卻像沒看見。
我知道他老了，也知道他害怕。
但我們不能就這樣讓一切滑過去。
他越想把一切交給以掃，我就越清楚：我必須著手開始安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