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視角)
他們都覺得我比較喜歡哥哥。 因為哥哥是長子,因為他像個男人,因為他總是帶著獵物回家,因為他大聲又直率。但其實——我很羨慕他。
他身上有我可能本來可以有,卻沒有的活力。 那種奔跑、叫喊、用全身去活的力氣。
我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至於雅各……
有些小聰明,但溫柔,安靜。 他像他母親,也像我的母親——那個早逝的撒拉。
我承認,我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
他不會來找我說話,除非要什麼。 他說話輕輕的,我常常沒聽清楚。 他看著我時,總像在觀察什麼,不像是兒子看父親的眼神。
有時候我會想—— 是不是我其實是個很糟的父親。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比較容易理解以掃。
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熟悉。
他像太陽,像風。 熱情,迅速,直接。 他的腳步總是帶著聲響,他的笑聲總是讓人回頭。
他不藏東西,他不計算。 他今天快樂,就整天快樂;今天生氣,就大聲吼。
他不是沒有脾氣,但他從不記仇。
他來的時候像一陣風,走的時候也是。 我總覺得,他比我自由得多。
至於雅各……
我其實也希望他來找我說話。 但他總黏著他母親,好像我只是個旁觀者。
我看得出來,他聰明,也敏銳。 有時候我覺得他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說。 他不會用奔跑的方式靠近人,而是像在編織什麼,只讓人看到他願意給的那一面。
他不像哥哥那樣令人安心,卻也不像哥哥那樣容易受傷。
我只是……不知道怎麼靠近他。
——
(利百加視角)
那個預言,從來沒離開過我心裡。
「大的要服事小的。」
那不是一句祝福,是一句命令。
從那天起,我就不再能看兩個孩子一樣了。
以掃強壯、坦率,像他父親;他走出去就有獵物,說話就有人聽。 他是山野的氣息,是一個部族首領的樣子。
但我知道——不是他。
我看著雅各長大。 他話不多,動作輕,總是靜靜地聽。 他問的問題很深,他想得比他哥哥多,也早。
他不像一個戰士,卻像一個織網的人。 神給的那句話……我只能相信:他才是那個將來會承接命運的人。
所以我守著他,也教著他。 我知道這樣做不公平,可我不敢違背神的聲音。
其實,也不只是因為那句預言。
雅各那孩子……他像我。
他不是那種會在人前發光的孩子,卻總在背後織線結網。 他習慣觀察,不習慣表態;習慣思考,不習慣衝動。
他說話的語氣,眼神的深淺,連他撒謊的時候,我都能聽出破綻——因為我年輕時也這樣。
他繼承了我的一部分,也繼承了我最熟悉的那種孤獨。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補償自己,但我總覺得,他比哥哥更需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