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青|那題沒有答案,卻一直有人改》
她其實有改過一次。
上一次,被說太多。
這一次,她就讓自己變少。
不解釋。
不參與。 只做一件最安靜的事。
刷一筆錢。
像把自己從畫面裡剪掉。
她沒有多說。
連截圖,都避開了數字。
她以為這樣就會結束。
事情會回到事情。
像關燈一樣。
但沒有。
話還是來了。
慢慢長出來。
——「做事這麼不利索」
——「電話都不接,妳是不是要給我上課?」
——「這樣以後要分大錢就難囉」
她停了一下。
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不是這樣的吧。
她甚至還沒提錢。
事情還沒開始,
她已經被定義了。
群組還在動。
有人補一句:
——「這樣算不算私相授受啊?」
她沒有笑。
只是覺得,
那些話接得很順。
順到像早就排好。
本來只是買一樣東西。
現在變成,
一個可以被審問的流程。
她看著那些字。
慢慢明白。
這不是一題選擇題。
不是她做錯。
是題目本身,
就設計成沒有答案。
你接電話,有問題。
你不接電話,也有問題。
你出錢,會被問動機。
你不出錢,會被說沒心。
你剛剛好,
就會被說——不夠。
她忽然安靜下來。
不是認同。
是看懂。
看懂之後,
那種想把事情做好、
想讓畫面乾淨的力氣,
慢慢退掉了。
她沒有再回訊息。
只是把手機放遠一點。
讓那些話,
停在那裡。
她後來才知道,
有些地方,
不是在處理事情。
是在維持一種節奏。
需要有人犯錯。
需要有人被提醒。
需要有人,一直在答題。
這樣,
才有人可以,
一直改答案。
《以青|加薪也沒用的那種題目》
她後來又滑回那篇文章。
標題很乾淨。
——不買不生,加薪降房價,也沒用。
她停了一下。
沒有反駁。
只是覺得有點熟。
白天的訊息還在。
——「電話不接,以後很難分大錢喔」
——「這樣算不算私相授受?」
她沒有回。
但那幾句話,
像被貼在腦袋裡。
她忽然發現,
這兩件事,
長得很像。
一邊說:
你薪水不夠,所以你不生。
另一邊說:
你處理不好,所以你被講。
聽起來都很合理。
都有原因。
都有一種,
看起來可以修正的方向。
只是她慢慢發現,
有些話,
不是為了讓事情變好。
比較像——
讓事情可以繼續說下去。
她已經試過了。
她沒有不做。
也沒有亂做。
只是把自己收得很乾淨,
選了一種,
最不容易出錯的方式。
但還是會被講。
她突然明白,
有些問題,
不是缺條件。
是題目本身,
就沒有打算讓你過。
你加薪,不夠填房價。
你努力,主管不想看。
你接電話,溝通有問題。
你不接電話,心態也有問題。
她把手機往旁邊放。
那篇文章還在。
那些訊息也還在。
只是她開始分得出來。
哪些是問題。
哪些只是——
需要有人回答,
才能維持下去的聲音。
她沒有再想解法。
只是想了一件事。
如果這題本來就沒有答案,
那她,
還要不要繼續寫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