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115年(2026年)3月25日,北京。
午後兩點的紫禁城,天空呈現出一種厚重的鉛灰色。春雪就像是被風揉碎的白砂糖,稀稀落落地從天頂飄下,落在赭紅色的宮牆上,瞬間化作一抹潮濕的深痕。
空氣中透著股刺骨的乾燥冷意,氣溫約莫只有 4°C。
「恆遠,你不要動,領口歪掉了啦。」
悅清禾輕柔的聲音在乾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墊起腳尖,細心地伸出戴著白色針織手套的手,幫眼前的男人拉正那件深灰色長版羊毛大衣的領口。
大衣的剪裁極好,完美地勾勒出闕恆遠寬闊的肩膀與挺拔的身姿。
闕恆遠低下頭,深邃的雙眼凝視著近在咫尺的悅清禾。
他的臉型稜角分明,透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清冷感,但在看向這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時,眼神總會不自覺地放軟。
他任由悅清禾擺弄他的領子,語氣帶著點無奈與寵溺:
「清禾,」
「妳已經調了三次了,」
「再拉下去領子真的都要變形了。」
「哎呀,就是要穿整齊才帥啊,」
「我們可是來慶祝大學畢業旅行耶!」
悅清禾拍了拍他的肩膀,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
她那精緻臉龐上,因為寒冷而透著淡淡的緋紅,眼神裡滿是鄰家女孩般的溫柔。
「喂,你們兩個要放閃到什麼時候?」
「我快凍死了好嗎?」
一聲冷冽的吐槽傳來。
伊凝雪抱著胸站在一旁,她那頭烏黑的高馬尾紮得俐落極了,幾縷碎髮拂過她白皙如瓷的臉頰。
她穿著黑色的短版皮衣與合身牛仔褲,身材在厚重的冬衣下依然顯得纖細高挑。
她哈出了一口白氣,冷冷地斜睨了闕恆遠一眼,但那雙清冷的眸子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凝雪妳就是太愛美了,」
「穿那麼薄當然冷啊。」
千慕羽舉著自拍棒跑了過來,那頭浪漫的大波浪捲髮隨著她的動作在雪中跳躍。
她穿著鵝黃色的羽絨服,整個人像是充滿活力的向日葵,與這古老的宮殿形成鮮明對比。

她興奮地把手機對準大家,嚷嚷著:
「快快快!」
「恆遠你站中間,這可是太和殿廣場耶!」
「這場雪下得太及時了,拍起來超有文青感的!」
「慕羽,腳架不要揮到別人。」
玥映嵐安靜地走到闕恆遠身旁,她輕輕攏了攏那頭優雅的公主頭,溫柔的臉龐帶著一種歲月靜好的沉穩。
她轉頭看向遠方綿延的紅牆與金瓦,輕聲說道:
「恆遠,你有沒有覺得,這裡的牆好像在說話?」
「三千年的時間,對這座城來說,好像也只是一瞬間。」
闕恆遠看著玥映嵐,又看了看圍在他身邊的四位女孩。
他們從國小、國中到大學畢業,幾乎沒有分開過。
這場來到北京的旅行,是他們五個人人生的重要里程碑。
他伸手揉了揉玥映嵐的髮頂,語氣低沉而磁性:
「映嵐,妳又在感性什麼?」
「歷史再重,也沒我們等一下要吃的涮羊肉重吧。」
「對喔!我想吃東來順!」
千慕羽立刻舉手贊成,
「我剛在手機上查了,」
「這附近就有一家,評分超高的!」
「妳不是中午才吃過糖葫蘆?」
「肚子是黑洞嗎?」
伊凝雪雖然嘴上吐槽,但還是默默地靠近了闕恆遠一點,試圖借他的身體擋掉一些寒風。
「北京的風真的很乾耶,」
「我的臉感覺都快要裂開了。」
悅清禾從包包裡掏出護手霜,先往自己手上抹了點,然後自然而然地拉過闕恆遠的手,也幫他擦了一些,
「恆遠你也是,」
「手都乾到起皺了,一點都不愛漂亮。」
闕恆遠任由那滑膩的乳霜在手背上抹開,帶著淡淡的茉莉香氣。
他看著廣場上熙熙攘攘的遊客,心中浮現出一種難得的寧靜。
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凡、吵鬧,但身邊永遠是這四個他最想保護的女孩。
「同學,幫我拍張照好嗎?」
一名路人老伯拿著手機湊了過來。
闕恆遠禮貌地點了點頭,接過手機幫老伯拍了幾張。
老伯看著這五個出眾的年輕人,呵呵笑道:
「你們是大學剛畢業吧?」
「長得真俊,感情真好啊。」
「是啊,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千慕羽大方地摟住悅清禾的肩膀,對著老伯燦爛一笑。
送走老伯後,五人繼續往後宮的方向走去。
由於是淡季加上平日,越往深處走,遊客的身影越發稀少。
「欸,恆遠,你看那個。」
伊凝雪突然指著一扇半掩的朱紅小門,門口掛著一塊「遊客止步」的牌子,但鎖頭似乎因為維修而鬆脫了。

「凝雪,妳該不會想進去吧?」
悅清禾有些擔心地拉住闕恆遠的衣袖。
「怕什麼?」
「裡面看起來像是通往某個未開放的展廳,」
「我們就看一下下,」
「拍完照就出來,沒人會發現的。」
千慕羽好奇心地火苗瞬間被點燃,拉著闕恆遠的手臂就往那邊晃,
「恆遠,進去看看嘛,」
「畢業旅行就是要有一點點冒險感才對啊!」
闕恆遠看著那扇神祕的門,心中突然閃過一絲異樣的悸動,像是血液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一般。
他看著四個女孩期待又緊張的神情,輕笑了一聲,拍了拍口袋裡那支永不離身的手機,
「好吧,進去看看,」
「要是被警衛抓到,我就說妳們是迷路的小貓。」
「你才是貓咧!」
伊凝雪輕哼一聲,卻是第一個邁開步子跟在闕恆遠身後的。
五個人就這樣帶著台式的嬉鬧與青春的無畏,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踏入了一段他們從未想過悠遠旋律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