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高中畢業後,我的地址便成了流動的標籤。
從台東的風獨自搬往中部大學的雨,研究所南下府城,爾後遠赴日本求學,最後落腳於台北的繁華。每一次遷徙,都像是一場短暫演出的謝幕;好不容易在異地紮下的根,總在轉瞬之間被迫拔起。那些剛建立的情誼,在一次次的行李打包聲中,成了遺落在舊地址的遺憾。
回望過去,我的生命似乎總在「跨越」。小學時從十幾人的鄉村校園,轉入千人的明星學校;高中在選組與轉組間更迭班級;大學則在摸索中從不適應的科系轉入美術系。我像是一個穿梭在不同時空的旅人,每一場相遇都深刻卻短暫。
這些旅行的回憶在腦海中交織,有的像病毒般隱隱作痛,有的則化作前行的勇氣。隨著遷徙次數增加,身邊的「必要物品」日漸減少,行李箱越來越輕,負擔也越來越少。
而如今,我又要離開台北了。
每捨棄一件物品,都像是在與一位故友道別。雖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對「天下無不散筵席」的釋然。上一秒還緊擁取暖的厚重棉被,下一秒可能就因搬運的重負,被自己親手送進垃圾車。
這或許就是人生的實相:除了自己與記憶,沒有什麼是永恆的。物品與人,都只是這段旅途中的暫時陪伴。學會釋懷,是為了讓自己在下一段旅程中,走得更加輕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