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只是其中的一個地方。
空閒時我還是會出門,但時間很短,通常選一個地方坐一會兒,吃一點東西,然後就回去。外面的時間沒有被取消,只是被縮短。
以前不是這樣。我會走進店裡,看東西,讓自己停在不同的地方,讓一天被分開,也讓時間有去處。
但現在不太需要了。
我還是會經過那些店面,也會看一眼,但不會停下來,好像沒有什麼需要被帶走;那些東西都在,只是沒有進來。
我大部分時間在房間裡。門關上之後,空間會變得穩定,桌面很乾淨,光停在固定的位置,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這種穩定會讓東西往裡面走。
我把手機的記事本打開,沒有停,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這樣。
在飛機上,燈關掉之後,整個機艙變得很低。窗外是黑的,旁邊的人在睡,我把手機放在桌板上,字一行一行往下走。飛機在動,但那個動沒有影響,反而讓時間變得連續。
在車上也是,街道往後退,光一段一段經過。我低著頭,手指跟著走,有時候會很快,快到來不及看清楚字的樣子。我會停一下,不是為了想,而是讓身體追上。
那種狀態沒有開始,也沒有轉換,比較像一個一直在運作的東西—不是情緒,也不是想法,更接近身體裡的一種機制,有一點溫度,也有一點壓力,但很穩。我不需要去維持,只要沒有離開,它就會繼續。
今天也是一樣。咖啡放在旁邊慢慢變冷,我會記得喝一口,但沒有影響。吐司的甜味停在空氣裡,很輕,不會靠近。我沒有特別去吃,只是讓它放著。
店裡的人在動,有人進來,有人離開,椅子被拉開又被推回去。聲音一直在外面,但沒有停在我身上,我沒有被帶走。
我後來才發現,我不是在某一個地方寫,而是在一個沒有被切開的時間裡—飛機、車、房間、這間店,都只是外面的層,裡面的東西沒有被分開,也沒有被打斷。
寫到後來,人會往裡面退一點,手還在動,字還在出現,但那個動作不完全需要我。周圍的東西還在,光、聲音、氣味都存在,但像隔著一層很薄的距離。
我沒有刻意保持清醒,也沒有讓自己沉下去,只是停在一個剛好的位置,在那個位置裡。外面的東西進不來,裡面的東西也不需要被帶出去。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沒有關,東西還在,只是暫時沒有下一句。
我坐著,沒有急著離開,這個下午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只是一直在。
我後來才明白,這種感覺不是靈感,它比較像一個持續存在的狀態—不需要被抓住,也不會突然消失。只要沒有離開,它就會一直在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