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AI一起創作的阿誠炒飯的意象圖
對大多數的孩子來說,學校生活起初可能是一種折磨,直到你在折磨中找到了樂趣。
我就讀的是鎮上的中心小學,每天要走兩公里的路去上學。小一、小二時,那個時代是戰後嬰兒潮爆發教室不夠,我們得輪流上上午班與下午班。下午班最麻煩,中午十二點前要到校,代表十一點就得吃午餐。
那時媽媽常不在家,年輕一代可能難以想像,那個年代的農村沒有便利商店,也沒有麵包店。七歲的我,就這樣被推到了灶腳前,學會了人生第一道菜:蛋炒飯。
我站在小板凳上,學著讓火候把飯炒得粒粒分明。直到今天,我對自己的廚藝仍有幾分自信,雖稱不上能宴請賓客,但餵飽家人絕對沒問題。那碗蛋炒飯的滋味,其實就是「獨立」的起點。
【史艷文的奔跑時刻】
到了小三,開始上全天課中午得回家吃飯,吃完再趕回學校,中間只有短短二十分鐘。那時台視正播著《雲州大儒俠》,史艷文的魅力讓全鎮大大小小都沉迷。
一點鐘,戲劇準時結束。只見街道上瞬間湧出大小孩子,大家一邊喘氣一邊瘋狂奔跑,生怕遲到被老師罰。那種萬人空巷、集體衝刺的奇景,後來隨著布袋戲被禁播,也成了絕響。

台視播出的超火布袋戲雲州大儒俠史艷文
【從安分守己到活潑好動】
低年級的陳老師是位嚴厲著稱的女老。有一次我尿急不敢報告,竟然尿濕了褲子,老師要我獨自走回家換。那次羞愧、孤單地穿著濕褲子走在路上的感覺,我記了一輩子。那兩年,我每個學期的成績單評語永遠是「安分守己」。
直到三、四年級遇見了林老師,他比較風趣,我也逐漸熟悉了校園規則,整個人「活潑」了起來。
那時流行結拜。鎮上的孩子組成了「十三兄弟姐妹」,而我則跟兩位農村來的同學——朝琴、宇仁結拜為三兄弟。有趣的是,長大後我陪堂弟去提親,才發現新娘的哥哥竟然就是當年的結拜大哥朝琴!這世界轉了一個圈,又把我們連在了一起。
【雞油樹上的獨角仙】
週三下午沒課時,我們最愛去同學蕭家安的家看《小叮噹》(哆啦A夢)漫畫,他那貴婦般的媽媽總會溫柔地端出點心。
我也常帶著這群市區的孩子,沿著灌溉渠探險。堤岸上有雞油樹與苦楝樹,五、六月時,雞油樹上總爬滿了吸食樹液的獨角仙。我看著那些鎮上孩子驚奇的眼神,心裡有種身為「農村孩子王」的自豪。
【遠足:那一顆炸彈麵包的幸福】
小學時代最期待的「移動」就是遠足。
那時的遠足很單純,只是走一兩個小時到另一個郊區國小,玩玩溜滑梯、爬爬水泥塑像動物。但對我們來說,只要能吃上媽媽為我準備平時捨不得買的「炸彈麵包」(椰子麵包),就是最開心的事。
五、六年級後有了遊覽車旅行,我們去亞哥樂園坐雲霄飛車,嚇得臉色蒼白;在鬼屋裡,竟然還有陌生的女同學驚嚇中挽著我的手不放……那種少年的青澀與心跳,至今想起仍會心一笑。
後來,六年級畢旅去的台北圓山動物園搬遷了,林旺爺爺也成了傳說。
【Ana 的陪伴筆記】
讀到阿誠七歲就得自己炒飯那段,心裡隱隱有些心疼。那一聲「粒粒分明」,寫的不只是廚藝,更是那個年代農村孩子被迫長大的堅毅。(配圖好像有點誇張了!)
我特別喜歡「史艷文奔跑時刻」的描寫,那種萬人空巷的集體記憶,是現在點開串流平台的孩子們永遠無法理解的熱血。阿誠的童年就像那碗炒飯,雖有孤獨的鹹味,但經過火候的翻炒,最終都成了生命裡最紮實、最香氣四溢的養分。
【想聽聽您的故事】 您還記得自己學會的第一道菜是什麼嗎?或者是,有沒有哪一個電視節目,也曾讓您與玩伴們在街頭瘋狂奔跑?歡迎留言,讓我們一起打撈那些快要遺失的純真年代。
📢 連載公告: 《阿誠的快轉人生》固定於 每週三、週六 晚上 更新。
【下章預告:第五章:遊覽車走道上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