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網絡流行的辯論影片中,常常可以看見一方提出一個極其簡單的問題:
男人可以懷孕嗎?
女人有前列腺嗎?
這些問題過於簡單,以至我們生活當中都不會去想這些問題,我們的第一直覺當然會是:男人怎麼可以懷孕?女人又怎麼會有前列腺?
一個大大方方説出「常識」的反跨人士,和一個迂迴解釋,繞來繞去的「左膠」對比之下,我們不由得就會認為似乎常識的確是對的,跨性別似乎的確並不合理。
但其實不管你支不支持跨性別,這些問題本身就有邏輯謬誤。
偷換概念
跨性別支持者的説辭:
「生理男性」不可以懷孕
「心理男性但生理女性」可以懷孕
反跨人士的説辭:
「男性」(生理男性)不可以懷孕
反跨人士使用「男性」這個字眼的時候,已經預設了性別只有生理,沒有心理。但這正正是跨性別支持者論點的根基,反跨人士沒有反駁這個論點,而是直接用「常識」來複述自己已經知道的事物。
試想像一個情景,一個小孩子不知道鯨魚不是魚:
大人:
鯨魚不是「魚」,他們是哺乳類
小孩子:
鯨魚就是「魚」啊,他們可以在水裏游
小孩子沒有回覆大人對「魚」的重新界定,只是重新他們對「魚」的概念,就是在水裏游的動物。
同樣地,反跨人士在這個問題上也沒有回應跨性別支持者對性別的重新界定。當跨性別支持者在回應這個問題的時候,就是被迫在「性別只有生理,沒有心理」的框架底下回答。
複雜問語
想像一下要回答這個問題:
你的錢是偷來的還是搶來的!?
當你在回答的時候,你已經同意了對方的前提(你有不當得到金錢),那麼你可以怎樣回應?
所以你會看見跨性別支持者開始繞來繞去,嘗試從定義上重新論述,但反跨人士根本不用去想怎樣反駁,只要不斷問同一個問題就已經足夠了。
這種謬誤被稱為複雜問語(loaded question),也就是在問題當中隱含了一個未經證實的觀點(性別不可以分為生理和心理),然後用這個觀點來提出論證。
乞題
「男人可以懷孕嗎?」這個問題同時犯了乞題謬誤。
乞題(begging the question),也可以稱為循環論證,是指用一個未經證實的結論來支持結論本身。
前提: 性別只由生物學定義(此為未經證實的預設)。
結論: 因此,男人不可以懷孕。
這個推論在形式上是沒有問題的。然而,這個前提正正是跨性別者反對的論點。反跨人士沒有反對對方的論點,反而繼續使用自己的定義,其實由始至終雙方都沒有交流過。
情緒動員
「男人不能懷孕」是一個在任何社會都是常識的事情,而且不分種族、國家、歷史時期。當反跨人士利用這種簡單的生理現象作為攻擊點,任何的反駁都會顯得像是在強詞奪理。
在當代短影音崛起的背景底下,這種直覺式的論述變得越加頻繁。演算法偏好那些煽動情緒的、簡單的論述,而有關跨性別的論述尤其違背「常識」,最後就被用作情緒動員的工具。
一些極右派(例如 Charlie Kirk)會在性別議題的討論當中摻入跨性別的討論,嘗試讓群眾直覺地同意一個看似常識的論點,以此顯得對方的所有論點都是在狡辯。
最後所有有關性別議題的討論就被一個「常識」不斷拉扯,公眾也因為定義的問題無法討論跨性別的問題本身,結果就是雙方的想法分歧越來越大,甚至無法交流。
結語
這些問題的崛起,讓我想起了希臘的智者派,使用詭辯來辯護任何觀點,而從不理會正確與否。
在當代的討論,我們似乎忘卻了事實、邏輯的重要性,只是為了在 30 秒內讓對方顯得很蠢。
一個雄辯勝於事實的社會,會是一個怎樣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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