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多數人的童年裡,這句話就是終極的權力宣告。因為缺乏經濟能力,孩子的所有渴望——從漫畫書到一支冰棒,都必須仰賴大人的「恩賜」。「這是我買的,不聽話就放下!」
這種不對等,讓父母的愛往往自帶「經濟制裁」的陰影。養育在不知不覺中轉化為控制;而小孩則在這種無力感中學會了唯一的生存法則:透過「聽話」,向權威換取資源。
但我認為,這局面該結束了。
我認為應該推行一個政策,使得兒童可以自願選擇脱離家庭,搬遷至政府提供的宿舍。現時有類似的服務,但僅限於家庭暴力受害者等等的情景,我認為所有兒童應該也可以有這個選擇。
這個選擇能讓那句威脅力十足的「我養你」徹底失效,把階級關係轉化為平等的對話。
兒童不必聽從權威
威權式管教的家長傾向於透過經濟手段控制小孩,小孩因為自己沒有金錢,也只能夠被動地接受控制。
現在的情況是,這些家庭中的小孩想要自由(或自我實踐)的時候,會被家長用經濟的理由制止(沒有辦法買電腦,沒有零用錢等),但又被社會限制沒有辦法解脱(不能工作,不能自己租房子)。
雖然大多數的家長是開明的,但威權型家長的存在毋庸置疑。他們的小孩沒有任何的議價能力,長久而來會形成習得性無助(這是 18 年的時間,想像一下你要坐牢 18 年),只能夠聽從權威,這是我們樂見的嗎?
當兒童擁有脱離家庭的選擇,兒童就有選擇退場的權利,而不用為了「生計」被迫在一種不能自主的環境中生活。
當有兒童宿舍的時候,家長和子女的關係會趨向對等,家長不能以玩具、零食等的方式強迫兒童遵守規則;相反,必須和兒童平等地交流,建立共同的守則。這種教育之下,兒童才可以養成和權威對等交流的習慣。
管教與契約
如果兒童可以隨時搬離,家庭內部的規則將從「單向施壓」轉向「雙向契約」。
那麼家長應該嘗試溝通,而不是施壓。例如孩子沉迷手機,家長要做的不是用「把手機鎖起來」、「減少零用錢」等方式施壓。而是透過討論、協商,和孩子一起找到解決的方法。
當我們把孩子當人,把他們當成對等的存在,就是需要面對面的討論。
會不會是因為朋友都在網絡上?可以有其他活動和朋友聚會嗎?
因為網絡內容比較有趣?有沒有現實的活動可以參加?
沉迷往往是因為缺乏「自主選擇的廣度」。家長可以協助孩子認識手機之外的世界,當他們看見了更多選擇,他們對手機的依賴感通常會自然下降。
政府宿舍是另一種生活模式
當小孩選擇搬遷至政府宿舍,應該要先有一個月的冷靜期,避免因為衝動而造成行政上的浪費。
然後是一次的社工會談和家庭評估,讓社工嘗試理解小孩的想法和分析他們的問題,嘗試調解。
最後當小孩搬進政府宿舍,小孩會在宿舍當中和其他小孩相處,也會有成人的宿舍監督,負責教育和避免嚴重意外。
政府宿舍會是一個小型的自治社區,小孩在社區當中分配工作,例如清潔、煮飯等等,也會共同制訂規則,調解紛爭。
在政府宿舍中,兒童依然要分擔家務、學習自律,和其他小孩溝通解決公共問題。這種群體生活能滿足了家庭本身的部分教育意義,提供小孩和其他人的協調的經驗,也可以從中學會生活技能。
兒童宿舍的金錢來源
兒童宿舍的金錢來自於所有家長的額外税金,這些税金將會用來維持兒童宿舍的運作,兒童的起居飲食等等。
家長本來就有撫養的義務,在兒童選擇脱離家庭後,這種撫養義務只是由政府代理,家長依舊需要繳納税項。
我也認為可以向其他公眾徵收少部分税項來維持宿舍運作,原因如下:
- 在不健康家庭當中成長的小孩有較大可能在未來患上心理疾病,這些是社會未來的成本
- 不健康家庭當中成長的小孩可能養成習得性無助,不敢創新,損害社會經濟發展
家庭的瓦解?
你或許會疑慮,這種政策不會使得家庭破碎嗎?小孩可以自由選擇離開家庭,那麼家長應該怎麼管教?
如果兒童不離開家庭只是因為沒有獨立的經濟能力,這樣還是一個好的家庭嗎?還是一個為了生存而不得不做的決定?
在女性主義運動中,只有當女性可以獨立開設銀行帳戶,獨立生活的時候。才可以作為一個「人」存在,而不是男性的附屬品。
假如脱離男性便無法工作,無法自力生活,就是被迫在家庭當中生活,那麼維持這種家庭是「美德」嗎?
我們難以給予兒童工作的權利,畢竟會引申至更多問題,例如難以監管等等。但我們可以給予兒童脱離家庭的選擇。
兒童宿舍和女性獨立銀行賬户在做的是同一件事,就是提供脱離家庭的選擇。當兒童和女性可以脱離家庭生活,而他們依舊選擇在家庭當中生活,那麼才是真的家庭不是嗎?不然,就只是一個不能脱離的牢籠。
為了維持「家庭」這個概念的存在,讓人沒有辦法脱離,這種現狀真的是我們樂於看見的嗎?
結語
兒童宿舍的存在,就是提供小孩一個家庭以外的生活選擇。
唯有當孩子身處於能夠平等交流的環境時,才可能真正學會如何合作、如何談判。為了維護「家庭」這個概念的存續,強迫孩子留在不適應、不快樂的環境中卻無力脫離,正是現狀中最可悲的困境。
當「家」不再是唯一的生存牢籠,我們所擁有的愛,才具備真實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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