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真正的工匠，能夠不靠AI生成就輕而易舉寫出品質好的好文章，所以要他們每天寫出這樣的文章並不難。
你會很容易找到這些創作者，因為他們將在未來的內容市場脫穎而出。不過當市場都在推崇這些作者時，你可以稍微注意一下，市場關注的竟然不是他的內容有多好，而是「他是活生生的人類」。
這篇文章算是個時空膠囊，因為大概再過幾年，人類將會很難想像「欸，不靠AI一天寫一篇文章？怎麼可能？」所以我就想說先寫起來，給大家留友看。
不靠AI一天寫一篇文章，是有可能的嗎？
過去我們在暢聊寫作的時候，常常碰到寫作者提出疑問「我要怎麼開始寫作？」在那個先有再說、先寫再說的論述還未發酵以前，我就屢次提倡先寫再說的觀念，不管你今天上班上課狗幹累只能寫出幾百字或幾十字，你再怎麼認為今天經歷都只是破幹雜碎爛事，你都得寫出來；因為你寫了什麼、內容有不有趣、品質如何，對於在還抱持著「如何寫作」疑問階段的寫作者而言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得先寫，理解文字怎麼運作、文章如何架構，之後我們才有辦法進一步深入探討如何寫得更好，以及如何邁向文字品牌。
但凡是有遵照我的指引做的寫作者，直至今日幾乎都已經找到他們自有一套的寫作模式。他們從一開始的迷惘、下筆嘗試，到後來已經可以信手捻來、隨手寫出情文並茂的好文章；更有甚者，還做出超越我的成績（苦笑），成為相當頂尖的品牌寫作者。
如果你會好奇他們做對了什麼，那就是他們從來不放過任何可以寫的機會，盡可能把想寫、能寫的都寫下來；他們在漫長的探索中找到「真正想寫的文字」，於是轉而專注並認真地嘗試與鑽研，將喜愛的文字發展成專屬的品牌特色。
通常磨練到這種程度的寫作者，要他們不靠AI一天寫一篇文章根本不是問題。這是因為過去大量練習、大量探究，以及最終得出的寫作者定位，給予他們明確的指引，讓他們知道自己能在什麼樣的領域發展得很好，而且永遠不怕缺少寫作素材。
就舉大家最熟悉的財金與科技新知：財金作家只要每天都有在追國際局勢以及AI科技發展，那麼他們幾乎每天都有材料可寫。結合自己的知識與專業，以及累積至今的敘事經驗、觀察與判斷力，他們總是能在一天內寫出一兩千甚至數千字以上的分析文。
另外有一種作者，是本身就在特定領域富含相當龐大的知識量與內容資本。他們簡直就像無情的印鈔機一樣永遠有話可以聊，從來不缺話題；包含但不限於文化歷史、社會政治、小說創作、心理以及生活日常……而且他們通常也寫得很好。
對於兼具豐富內容資本與寫作實力的作者來說，不靠AI每天寫文完全不難。不怕寫不出來，只怕讀者都不看（然後對，讀者都不看才是他們懶得寫的原因）。
現在的理所當然，未來的稀缺匠才──不過重點是，他是活人
從2018年到2022年，我認為是整個文字內容市場端上數位紅海的黃金五年。這五年受益於武漢肺炎，使得網路創作者、寫作平台一度成為人們眼中的「主流」；接著，社群化、品牌化，又進一步令這股現象變質，創作者從單純的追求好內容、尋找足以被肯定的核心價值，接著開始關注起品牌發展；而奠定這一切的都是創作者費日積存的厚實寫作經驗。
這段黃金五年過去，擁有扎實功力與核心價值的創作者變多了，也讓「寫出優質好內容」成為一件理所當然、本來就該做好的基本功。
然而自從AI生成誕生後，這種「理所當然」似乎又將受到挑戰。
或者也可以說是倒退。
AI生成輕而易舉就能產出內容的「精湛表現」，讓一群不熟悉創作、或者原本在創作苦行卻飽受挫折的人們驚艷不已。他們很快便沉淪並迷戀於AI生成的便利性與即時性，並唾棄過去內容市場在這黃金五年內建構的成長觀念，認為「AI就能做到，我還這麼累幹嘛？」
可想而知的是，當越多人這麼想，市場越是充斥大量沒有經過調整、缺乏人性、結構與敘事模式相似的AI生成內容。AI生成內容很快在整個網路世界氾濫。
剛開始，人們還無法區分哪些是AI內容；可是隨著同質性的生成內容越多，人們也逐漸察覺出這類生成內容之空泛、論述虛無，AI生成內容「暫時」有了辨別的辦法，並在市場乃至於網路社群掀起一股嫌惡潮。會在意AI問題的讀者反過來尋找真實的人類文字，彷若尋得珍寶般珍惜。
這個現象我個人認為會在未來持續一陣子。對於AI生成「真實」與「虛偽」的壁壘攻防戰，先是因AI科技發展越演越烈，然後隨著市場逐漸接受AI的一切而消弭；屆時，人們或許會用著相當微妙的情感，來看待真實人類的存在。
想像一下很荒謬的場景：現在我們都很習慣餐廳和小吃店都有可以面對面說話、甚至對待客人相當熱情的老闆和服務生，讓我們在用餐之餘也能體會到人情味；可是在人力嚴重短缺、科技便利化大幅降低經營成本的未來，這些餐廳、小吃店可能都將改用AI輔助機器人。
於是接下來的情況就變成：你走進這些餐廳，從帶位、點餐、送餐，完全是透過AI機器人指引，而你從頭到尾都見不到半個人。
然後有一天，你偶然找到一家主打「真人服務」的小餐館。這家小餐館很快就大受歡迎，許多人都為「可以見到真實人類的廚師與服務生」而來，甚至因為能跟老闆說上話而痛哭流涕。
的確很荒謬對吧？但要是你有了解過現今餐飲業的經營困境，你絕對不會認為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舉這個例子想要強調的是，過去我們眼裡經歷漫長的寫作磨練、長期養成核心價值、透過實戰找出寫作者定位並建立品牌的「真人創作者」，在AI充斥的內容市場也將變成稀缺且珍貴的人才。他們是真正的工匠，能夠不靠AI生成就輕而易舉寫出品質好的好文章，所以要他們每天寫出這樣的文章並不難。
你會很容易找到這些創作者，因為他們將在未來的內容市場脫穎而出。不過當市場都在推崇這些作者時，你可以稍微注意一下，市場關注的竟然不是他的內容有多好，而是「他是活生生的人類」。
AI的問題不是怕人用，是砸毀自己的招牌
現在我們接著再來想像一下：假設有一位超級資深、寫過很多打動人心的文字、出版很多書的作家，然後他某一天突然對AI特別著迷，把自己過去的所有創作餵給AI產出模仿自我風格的文章；從此之後，你在他版面上看到的都是用AI生成的模仿內容，而並非如過去都是親手寫的文字。
你感想如何？
不是要你提對錯，不要急。
這個例子據我所知是真實案例。從商業角度來說，其實我認為這樣的作法都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至少從數位內容市場（網路寫作這一側面）來看，不論作者還是讀者，都有接受度逐年上升的趨勢，印證我過去說過全世界都會接受AI的看法。
只不過，運用AI的風險在於將「過程」外包。
過去我用的說法是思考外包。不過在寫作這塊，我認為過程才是最能精確指出「寫作者之所以是寫作者」的用法。
所謂的過程，指的是我們在書寫文章時：
- 擬定主題與思考題材與自身核心的契合度
- 為打動目標讀者在提出觀點與價值做出的決策
- 透過文字與思考激盪出原先從未設想過的思想
- 辨析文字意涵的差異與符號連結並妥善運用
還有相當基本且個人化的人性與情感、文字邏輯和語句順暢……這些都是奠定文字特殊性、風格化、無與倫比的價值的基本要素。它們會因隨作者當下身處的環境、懷有的心境與情感、突發性的感觸等隨機因素，而產生微妙變化並且真實反映在文字上。難以捉摸的隨機性，同時也能幫助創作者持續進化與維持思緒的靈活度，避免思考遲鈍、老化。
也就是說，對於創作者而言，時刻保持在能夠靈活思考、持續書寫的狀態很重要，所以寫作需要老實地體驗過程。
像這位作家將過程外包，雖然確實省去了創作需要耗費的時間，讓他得到高效能產出的效益；可是與此同時，他也是在做掏空自我、自損價值的行為。當他把過程完全交給AI，他在思考寫作的各種方方面面，也將隨之停滯、鈍怠，他會開始喪失價值、找不到核心定位，又只能固守過去留下的文字，並不斷在AI生成的虛幻裡徘徊。
然後呢？等到AI科技蓋上的簾幕被掀開，真正的AI戰爭打響之時，他一時之間根本找不出好內容可以運用；反而是那些始終將過程留給自己、寧可辛苦一點的創作者，獲得新的AI科技後，在仍舊堅持自己書寫之餘，讓更加便利的AI去分擔寫作以外的瑣碎，維持核心價值的同時進一步提升自己的優勢。
AI的問題不是怕人用，是砸毀自己的招牌。
喪失人性是當前許多創作者都相當警惕的隱憂，這也是為什麼開始有部分創作者選擇放棄AI、回歸親自書寫；畢竟要維持人性的最佳作法，那就是用自己的靈魂來填充文字，而非依靠AI。
我不認為真人創作者會被完全取代。相反的，他們會變得相當重要。不論是在反過來追求真人服務的體驗的一般群眾，還是厭倦被AI淹沒的廣大市場與企業，一旦世界對AI「膩了」，他們自然會想要反璞歸真，然後將「人性」化作珍貴的商標。
荒謬，但是真實、可以預期。
有些定理總是不曾改變。
這週剛好有很多與AI有關的討論文章，其中以朱宥勳近幾天的發文特別熱門。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參考這個連結。
關於AI話題，有很多面向可談。用不用AI，對我來說從來不是問題核心；更根本的是怎麼用。不論使用者是一般民眾、公眾人物、社群創作者，還是作家……我始終認為未來是個「所有人都懂得用AI」的未來，就如現在所有人都懂得怎麼連線網際網路一樣。
這篇文章是針對創作者與AI做一些細緻的探究，以便各位清楚在未來的數位內容市場創作者會是什麼樣的角色，以及未來市場乃至於社會的樣貌，如何讓創作者成為這樣的角色。
大家好，我是Moonrogu，一位奇幻小說家，大家都叫我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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