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再次絕望
1. 魔龍重生
魔龍潰不成軍。
血肉模糊。
軀體冒著白煙。
散發著惡臭。
就在眾人以為。
一切都結束時。
「哈！哈！哈！」
詭異邪魅的笑聲。
陡然響起。
他們看見了。
不可思議的一幕。
那些——
脫落的鱗甲。
消散的血肉。
碎裂的龍頭。
沒有消失。
而是飄浮在空中。
像無數細小光點。
靜靜懸浮著。
然後。
光點開始移動。
不是飄散。
不是墜落。
是聚攏。
像被無形。
絲線牽引。
像看不見的。
磁力吸引。
從四面八方。
緩緩飛回。
重新凝聚。
組合。
生長。
新的鱗甲。
新的血肉。
新的龍頭。
一條比剛才。
略淡。
略虛。
略透明的。
魔龍。
從光點中。
誕生。
「怎麼……」
「⋯⋯怎麼可能。」
家豪失聲。
魔龍緩緩。
睜開眼睛。
沒有憤怒。
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深沉的。
冰冷的嘲諷。
「沒有用的。」
它的聲音平靜。
如訴說真理。
「我打不過你們。」
「但你們……」
「⋯⋯也殺不死我。」
2. 共生的真相
不四道人眉頭。
皺了起來。
他沒有追擊。
只是死死盯著。
重新凝聚的魔龍。
盯著那些從四面八方。
匯聚而來的光點。
然後。
他的視線
緩緩移向。
魔龍胸膛深處。
那裡。
一顆正在跳動的。
溫潤的橘紅光點。
若隱若現。
被無數灰白絲線。
纏繞著。
包裹著。
融合著。
不四輕聲說道。
『火靈珠。』
不三和尚也看見了。
兩位相識千年的摯友。
在一瞬間。
同時明白了真相。
「原來如此……」
不四道人喃喃。
不三和尚閉上眼。
輕輕嘆息。
「阿彌陀佛。」
魔龍。
緩緩張開巨口。
那被灰白絲線。
纏繞的火靈珠。
從喉嚨深處。
緩緩升起。
懸浮在胸前。
「看見了嗎。」
它的聲音。
帶著一絲。
殘忍的笑意。
「這顆靈珠。」
「與我融為一體了。」
魔龍絮絮叨叨。
「那女人吸入的⋯⋯」
「第一口清潔劑塵埃。」
「第一次咳出的血。」
「第一次偷偷哭泣。」
「那些哀怨。」
「早就在她骨頭裡生根。」
「和我一起。」
「成為她的一部分。」
它頓了頓。
聲音愈發陰冷。
「殺了我。」
「就是殺了她。」
家豪的臉色。
瞬間慘白。
「你……」
「你說什麼……」
魔龍斜睨。
「不信。」
它輕觸靈珠。
「你試試。」
「讓你那兩個援軍再打一次。」
「看看先死的是我。」
「還是你媽。」
家豪的視線。
死死盯著。
那被絲線。
纏繞的靈珠。
他看清了。
那些灰白色的線。
不是束縛。
不是囚禁。
是共生。
一頭連著。
魔龍的心臟。
另一頭深深紮進。
靈珠的核心。
斬不斷。
分不開。
3. 外援有時盡
不三和尚。
不四道人。
對視一眼。
腳下的身影。
已經燃燒到腰際。
「和尚⋯⋯」
「時間不多了。」
不四道人聲音平靜。
「貧僧知道。」
不三和尚望著。
那顆被纏繞的靈珠。
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只是……」
「下不了手。」
不四道人。
沒有說話。
只是。
靜靜看著。
那顆靈珠。
看著家豪。
跪在地上。
渾身顫抖。
卻仍死死盯著。
母親生命之源的模樣。
小公仔的燃燒。
已至胸口。
不三和尚轉過身。
看向家豪。
那張。
向來樂呵呵。
偶爾。
迷糊的臉。
此刻卻⋯⋯
異常清晰。
異常清醒。
異常慈祥。
「小子。」
他輕聲喚道。
家豪茫然抬頭。
不三和尚。
微微一笑。
那笑容裡。
有遺憾。
有欣慰。
有不捨。
也有一絲。
說不清的期待。
「外援有時盡。」
「男兒當自強。」
他頓了頓。
「接下來。」
「你要靠自己了。」
不四道人。
沒有說話。
他只是。
深深。
看了家豪一眼。
那一眼
沒有平日的嚴肅。
沒有偶爾的冷峻。
只有一種。
極淡極淡的。
卻真實存在的鼓勵。
像長輩目送。
晚輩遠行時。
那種「我知道你可以」的篤定。
然後。
金光滅了。
兩尊小公仔。
散落在地。
黯淡無光。
空中依稀可見。
伏魔棍的虛影無聲墜地。
青冥劍的殘光緩緩消散。
「三爸……四叔……」
貞貞跪倒在地。
她沒有哭。
只是跪在那裡。
一動不動。
家豪望著。
兩尊公仔。
消失的方向。
腦中反覆。
迴盪著那句話。
「外援有時盡，男兒當自強。」
他低頭看著。
血肉模糊的雙手。
又抬頭看著。
火靈珠。
懸浮空中。
那是母親的命。
那是——
殺不死。
斬不斷。
分不開的——
共生死局。
4. 站起來
魔龍俯視他們。
聲音帶著。
一絲疲憊的嘲弄。
「援軍沒了。」
「力氣用盡了。」
「你的母親⋯⋯」
「和我綁定。」
魔龍的身形。
漸漸透明。
漸漸縮小。
他又幻化成人形。
只是面容。
扭曲駭人。
全身就像。
癌細胞一樣。
不斷。
分裂擴散。
終至爆裂。
再。
分裂擴散。
再至爆裂。
如此循環反覆。
模樣十分可怖。
「來⋯⋯」
「告訴本座。」
他輕聲問道。
「你還能做什麼？」
家豪沒有回答。
他只是——
慢慢站了起來。
（ 第十六章 完 ）
【下集預告】
援軍沒了。
公仔燒盡了。
母親的命和魔龍綁定。
殺不死。
斬不斷。
貞貞跪在地上。
五戒變成了石頭。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媽寶會再次崩潰。
但他站起來了。
血肉模糊的雙手。
燒焦的皮膚。
還有一顆被砸碎過無數次、
卻始終沒有死透的心。
「我還能做什麼。」
家豪看著那顆被灰白絲線纏繞的靈珠。
看著魔龍那張扭曲嘲諷的臉。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一句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話。
——敬請期待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