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沉一陌,睡水待千池,短淙池等落,久葉存咫尺。
馬墮去掩妝,魂鬼皆夢皆,瀅柔聲聲匿,撫存落間枯。瀑水滄滄喘,靈清初時言,令申想嘖陌,誰沉水池澅。
天方遙遙一碧木,風取蒼雲對水問:浀川沉沉,誰遲而過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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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閉上時,卻看到了隱約的輪廓,有一個好似男子的模樣的人,臉部是這樣的模糊,卻好似五官是那樣的挺,身丈很高,聲音低柔的說著話,總是這樣,隱隱約約又模糊的樣子。獨自躺著時,我好似睡在了心中,好像聽到了鳥叫聲,似乎看到了星星的微弱光點,嗅裡聞到的都是那老木的味,有點沁涼,又有點灰樸,是的,是那樣沾了灰的味道。
可是,卻好像有了那深山古林裡楠木的味,有那麼一點檜木的香,卻有說不出的辛味。
這是一種很溫柔的水川香,在我那樣隱隱約約,四周一片黑暗時,是那樣的味道,讓我尋到自己的,我才發現,我大約,是躺在水裡的。
搖搖晃晃的,些許的晃動,有水川的聲音,聽了好久,我才發現,那水川般的聲音,是他在說話,我大約是在那個時候,愛上了他。
曾經的曾經,我也以為我會在生而為人時,尋遍遼野,囊行萬山歲,可是,卻在那樣操碌下,他之尋來,我之囚也。
目過萬之山,耳之及野花,沒有誰能懂,一個凡人之軀,有著通的引,該是多麼的痛苦。
日體承苦,心雜凡曉,心之而為凡,通之晚清而為苦,遠離了熟野,我進了停歲。
在那初芒歲黃時,我見到了千歲撫,在這之前的人歲,我不曾知曉,男子堂而立,不過他如是;我在那之前,也曾有過情與緣,可是,卻都不能入我心。
直到那日在那寺外野,遇見千歲撫,我才知曉夢中所靈,我也才判正,原,我本非凡人。
凡人之軀痛,苦心勞也,痛瘡商也,積毒而穢污。我當之,一生之日,皆之如此。
隱著通,活在人之凡,體之痛,掩之累,女宮殺我歲,老日斬我生,何以存念生?
可是,數年的經通,直到那日在芒歲山見到千歲撫,證我所通所孟皆之真。
我數十年的苦,卻不是淚珠,而是心痛。
他之有歲我將死,他之壽綿我卻棺。人道我之美,可他卻見山。
我不及他,可是,他之聲,早已縈繞我心。可是,他之書,早淌我目。
我知又學,只因不曾懂他言。人之歲有壽,終有一日他也亡,可,我如今卻是那亡鬼。
千歲撫,是我第一次知道,男子該是如此堂而立。
所以,我孤死,再也不要粗糙緣,所以,我吞血而證靈,只因,我想入他眼畔。
若有之之日歲,或也,我也能這樣的肅、書、算、罡、銳也柔。
我期盼,再有一朝,緣之緣,當是他這樣的男子。
孟婆,女大姑,水澅姑娘,世之凡道我美,可我卻還不及他阿,但有之日時,他目我。」
水澅的告白,在這樣孤單的時分,閃過了旭謙遲的心。
星星子爍,月點雲空,萬塵寫歲,千歲撫,躺在那馬上。
夜晚的深山,已經納了陰曹地府,那股陰寒的風,總是夾雜著那散不去的楠沉木香。
他指手遮月,陰曹地府的月亮,和人間,並無不同。
他孤身躺馬,沒有卸戎裝,這是他不知道第幾輩子為人,可,他還是覺得做人難。
正靈證神難,佛若為人也是難,可如今的他,千歲撫,已然是千歲,當人,還是好苦。
萬萬靈,眾眾生,成而神佛皆當為人之,為何?
人有五性官,全慧,可又因果全,倫理孝道綱,果因緣業障,都在人之冊裡。
人之身,血肉全,魂魄全,病苦貧財窮,罪偷乞賤娼,勞辛迷妄忘,先祖子輩嗣,甚麼都齊全,才是人之性,也有之血肉,所以,入魂棄血,食穢吐清,奢糙具平心,罪殺冤枉善,功笑毒心善,狀官舌策股,書善貪婪欲,才是在人世間的好人。
人生好,當何之?從毒也服慾,血欠易棺,膚靈債貝,道德善,皆乃罪。
當初,他望著水澅的人生,他從她的出生望到了死亡,確實,是一個讓人敬佩的姑娘。
人之而為女,從胎兒時期就承受子宮的業,一朝而為女,孕嗣是一世罪,有孕也血官,無孕也血官,朝朝月月,甚至,朝朝日日,血淌而出,人之女,卻還是日夜得食碌勞,不得因而歇之,只因月宮乃常業,本就人之女性,既乃皆常性,本就該是之。
日夜糙粗過著的水澅,生前沒有死後美麗,本就如常。
他回憶起生前的水澅,烏黑亮麗的長髮,也是到了二十二歲後才留長的,水澅的一生,幾乎貧窮又樸素,卻是那樣勤書勤畫又多勞,所以,常常面黃,嘴虛白,都是因為太過勞累,縱然一生未孕,可卻是留了一輩子的月宮血。
水澅沒有抱怨,月月忍著劇痛在生活著,藥石無解,只因她是正靈來出生。
氣旺子宮,故,在那月宮之時,都會像似有孕之感,子宮膨大,內部脹血,子宮微硬,下體涓血不止,但凡為正靈,經血量都是普通女子的數倍,因為他們承受的住。
長涓布才足夠使用,那大量的經血,都使得他們渾身燥熱,通體過燙,子宮發燙,偶爾,會痛到脊椎和肛門,年少時必有腹瀉之症,直到漸進而立之年,將會子宮緊縮,持續的經痛,縱然膳食理正,體動有度,還是一樣。
所以,這樣的女子,常是短髮,剪去那死物,減少脊椎承重,畢竟,那髮會隨著體康的變化,會有著那枯死之樣,如有需,更會剪成那平頭剃髮,讓脖頸散熱,子宮的暖血,排出之時,微有那氣調不順時,會周身大冷,所以,正靈的女子,常常會有那出生之時都是膚黃之樣,因為,血調太多盛,常感頭痛,既用通,大耗氣,可當要習慣之,通不用則廢。
人之五官皆須訓,待到五歲之時,方通漸漸啟,以人之五官習慣聽、耳、見、觸、嗅、夢;夢裡也有通,才真正是正靈的證明。
所以,水澅一生都在羨慕凡人女子,富貴有餘,華服錦飾,四遊八嬉,嬌生慣養,繁妝美花,嫩嬌細白,父母呵護,子女疼寵,丈夫情宜養貴,不似她,以苦醜病而習智。
亡故之時,年方二五,或許,人都會對此遺憾。
遮著眼的千歲撫,耳裡聽著花墜的聲音,開了滿山遍也的花,得了一正靈。
「人間好風景阿。」,呼的吹出一口氣,千歲撫,有些惆悵。
正靈的出生,將死萬萬叢花草,以換得一正靈,千歲撫,每次都還是會有那麼些許傷感。
正靈的一生,比常人短暫許多,往往會死在最美好的年紀,有遺憾嗎?不知曉。
可是,人之苦,誰能代受之?自然也沒有。人軀之沉重,人軀之多病,往往耗財傷心。
月亮周圍綻滿了星星,像極了這片山野,所有碎零的白花圍繞著水澅綻放,可終就,水澅靈清之時,這些用她的氣養出來的花,當然就是死花一攤。
汲取了水澅的氣養出來的白花,自然是人間見不到的美,一如正靈的水澅,當初那個被她拋下的男子,如今,若見到躺在那木池裡的水澅,或是見到穿上孟婆裝的水澅,會不會很後悔,當初沒有好好待過水澅姑娘?
千歲撫悵然的笑笑,當初那男子,當真不及水澅的美,可以人類的男子,也算是小有財,五官平實,確實是可以讓水澅在初次承情時,可以不受太大的苛毒。
一個平凡的男子,身丈矮小,只比水澅高一個個頭,當初可是多少鬼差惋惜?
可是,所有鬼差都有一樣的經歷,人間第一情,往往是那大家認為平凡普通的。
為甚麼?第一情,當要這樣的平凡,又窮困,可又多事,讓水澅體會到初情,卻又不會寄情,知曉甚麼是情愛分離即可,好似夫妻,實則,水澅深知自己沒有放太多情。
再來,這樣平實的男子,自知配不上水澅,卻又在那樣習慣了水澅的陪伴,以為能一世夫妻時,開始怠惰於自身容儀,也開始吝財,口出惡言,行止粗魯,那麼,漸漸成長的水澅,縱然樸素,卻美於更盛,這個男子,只是水澅的初情之,也在水澅年少時,以財扶他之,卻在水澅要閉禁時,被主座強制斬斷這份情緣。
讓水澅專注於自身,所緣之緣,都有扶與債,這是水澅當知曉的。
那名男子也沒什麼好向水澅討的,能夠擁有過水澅,已是他生生世世能遇到最美好的女子,失去了水澅,他會有一個平凡的妻子,與他相襯。
人總是在那樣多年陪伴,習慣之後,分不清了甚麼情,甚麼只是陪伴,久了的習慣,無法談論情愛,那名男子失去水澅才知曉再也遇不到,所見之女,都如此平庸。
可惜,他自身怠惰,疏於容貌,分不清家與水澅,若不以水澅為家,當時千歲撫在夢裡向水澅分曉,會斬斷這份情緣。
日漸奔山的水澅,夢到過那男子,有了平凡的家室,妻子容貌平凡,那男子每每望向他妻子的眼,都帶著批評,怎麼如此平庸,他淚目獨坐在亭下許久,再也沒有水澅的深學多才,再也沒有水澅那柔畫之眼,平凡的妻子,再華麗的服裝穿起都顯庸俗,身子日亦肥軀,味香之味都不乾淨,年歲之長,卻長的更加老歲,哪像水澅,一個應當活在畫裡的女子,卻聰慧平實,不嬌不縱,勤學勤功,俐落大方,一個應當被供起的出靈美女,卻是那樣的幹練勤儉,他後悔總是買最便宜的衣裳給她,直到失去她,他才想起,那些高貴令他驚豔的衣服,飾品,都是水澅自己買的。
那總是穿起來高門貴女的衣服,全部都是水澅自己買的,那才是高昂奢貴的,水澅從不要求他買,每當他買那便宜服飾給水澅時,他才發現,水澅甚少穿之,他才想起,每當他開心買到那便宜衣裳時,水澅打量他的眼神,原來,清醒的水澅,沒有愛過他。
水澅,如水似澅,一個目光總是水柔的女子,在那樣年歲更老時,卻是更顯單純,那男子見過奔山的水澅一面,就在那芒歲山之時。
當時的千歲撫,正在教習水澅和一眾兵僚,堅定的水澅靠著日功勤學,成了一個女仕。
他之驚,愕然於水澅身旁所立之男子,都是這樣相貌堂好,衣著正奢,聲潤嗓淨。
他才驚覺,與他一同樸實的水澅,當該穿上那樣奢貴的女仕服,當該有著這樣的金奢飾貴,她之身旁,理應是那些堂貌周正又高大的男武官.
水澅在離了他之後,多年的勤學沒有停歇,因著多年的勤學,水澅走進了朝官之中,成為筆僚閣的女仕,管理一眾鬼從,日抄文寫,疲勞又辛苦,可是,卻變的富貴又更加美艷。
當日在那芒歲山,千歲撫的他,立在那山上,他卻時也感到惋惜,倘若水澅真正和那男子生了情,怎麼看都不般配,他是水澅的主座,一日之夢談,水澅很清曉,當極立斷,離開那個男子,獨自生活半年,才進了筆僚閣,成為女仕。
千歲撫沒有錯過那男子的眼,是那樣著迷的望著水澅,可那男子已經老去,分明年歲與千歲撫一般,卻看起來老了十歲,水澅當時站在他身前,鎮定又沉著,端儀有矩,他望過水澅的背影,滿是慶幸,在人世間的那短暫一情,五年之餘,就斷了。
他當時沒有錯過水澅的眼,眼裡有真正的情,那樣的柔,和當初看著那男子不同。
所以,他甚少直接與水澅對談,他是千歲撫,他很知曉,水澅不能與他配之。
水澅很美,美的不像凡人,在她年歲十九之時,離開了那個男子,在她二十歲之時入了女仕,行事穩妥,善良有度,書香貴涵,為此,他請那植璁幫水澅相好了多戶人官。
水澅望向他時,眸裡都是喜悅,會因為羞澀而有閃失,會不知所措,年歲已然二十,卻一樣是個少女作態,他從沒有批評過甚麼,也沒有為此懲罰過甚麼,因為他知曉,男女之性,本就如常之,可是,金沛從水澅入了筆僚之後,卻那麼的眼睛離不開水澅,因而閃神,他是千歲撫,那是他的摯友,所以,他將水澅安排到金沛之僚下,金沛一直無姻。
金沛高大又風趣,爽朗的笑容總是惹得一眾女僚眼裡發著光,乾淨俐落的金沛,在那鬼差之中,可是英俊至極的,而水澅,是一個極有天賦又性格柔好的正靈,如此之美,兩人當要那樣般配,但他不強求,姻緣當該是那樣在細歲長流中積攢出來的,那個男子原本也是正靈,只是在此世,水澅道行增長了,那麼,那男子正靈之格也到了盡頭。
活到這歲數還這樣平庸,必然是回不到正靈之列了。
千歲撫,就這樣立著看著他們的因果與姻緣,看著男男女女之情,他看的分明,水澅很清楚,他對她無情。
星子繁繁點,諸多的正靈在人間歷考,他還有許多事纏繞餘心,他不能允准金沛的請求,可奈何,這是他的好友,確實,他們數月奔馳非常疲憊,連他自己都感到力不從心。
可是,遙遠的帝疆,帝王還在等待他的回至,越早奔回,越早結束,他可以更早的結束此生,回到東嶽殿,回去當他的鬼官,那個熟悉的陰曹地府。
「我也很無奈啊,我想早點回去。」,活在人世間,誰不是被逼著向前行的?千歲撫嘆口氣說了,他皺起了雙眼,瞇著眼睛不讓淚水流出,鬼官如他,千歲如他,真的很疲憊。
壓力巨大阿,他們這些還只是鬼差的靈,又能知曉幾分?
他瞇起眼睛,偷偷將雙手覆在眼睛上,遮住幾乎傾瀉而出的淚水,他是主座,他壓力很大,神佛在人間,也是會孤單,也是會有力不從心的感覺的。
可他思索幾番,還是拒絕了金沛的提議,一陣風,吹過他的淚,冰冷的淚水,是他溫暖的心,卻是這樣的失去了,他很害怕,永遠見不到他想見的人。
他是來考的,金沛其實不知曉,一旦說出,他連考的資格都將失去。
那個女子還在中壇元帥的炁裡,一個元珠寶,那是他的心。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崩潰,他承受著隨時可能見不到她的心來到人世間受考的。
該死的金沛,心儀之人就在眼前,可他呢?
他眨眨眼,呼出一口氣,舉杯飲下珍藏的酒,吐出一口氣,濛濛的視線,都是散掉的月光,他可不能認輸,戰亭與他一同來受考,他絕對不能被逐出.
他揮動了手指,遙遙的打了金沛的耳朵後,躺在馬背上,艱難的忍住全身痠痛,從馬上的小包翻出了睡布,蓋在身上,拿出那一條織繩,將自己牢牢的纏緊在馬上後,他強迫自己閉上眼,因為睜開眼,看到那滿天星子,他會想起那個好像星星一樣的女子。
他的淚,潤濕了馬毛,他就這樣綑緊了自己在馬背上,將肚上的帽子重新戴上,時辰到,他就要奔馬了,他沒有時間拖延呢!這群鬼差該知足了。
他輕輕燃起爐,那爐裡燒著蘭花和荷花的香,這樣清雅的味道,很像他的心慕之人,這樣的幼稚又淡純;他將那爐,安在了肚子上,那爐的熱度還能讓他暖和些,像是被誰抱住一樣呢。
一旦燃盡,那爐的熱度褪去,他就該醒了.
流著淚睡著的千歲撫,心裡諸多憂愁,他多想告訴她,可是,她還年幼,她還不是他的妻子,她還得被他守護著,千歲撫只是小官,他得再努力,西亭大帝,是他的目標。
他輕輕唱著歌,用最溫柔的聲音唱著歌,他知道她不會聽到,可是他想唱給她聽。
思念一個人的感覺,扎的心好痛,他可是佛,那思念一個人的痛,痛到靈魂都是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