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
餘凡幾乎沒睡。「你是餘凡。」
那句話，在腦中重複了一整晚。
他翻來覆去。
甚至一度想直接不去學校。
但最後還是去了。
教室。
空氣一如往常。
但對餘凡來說——
完全不一樣。
他一進門，就下意識看向某個位置。
陸羽。
已經坐在那裡。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餘凡的腳步停了一瞬。
然後低頭，走回自己座位。
他一整節課都沒抬頭。
不敢看。
也不想看。
直到——
一張紙被放在他桌上。
「中午，頂樓。」
餘凡的心猛地一跳。
他慢慢抬頭。
陸羽沒有看他。
只是低頭寫題目。
像剛剛什麼都沒做。
餘凡的手慢慢收緊。
中午。
頂樓。
風很大。
餘凡站在門口，遲遲沒有走出去。
他其實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還是來了。
「你來了。」
聲音從前面傳來。
陸羽站在欄杆旁。
背對著他。
餘凡走過去。
停在幾步外。
「你想幹嘛。」
陸羽轉過來。
看著他。
很直接。
「昨天的事。」
空氣瞬間繃緊。
餘凡喉嚨發乾。
「什麼事。」
陸羽看著他。
停了一秒。
然後說：
「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餘凡沒有回。
因為他知道。
否認沒用。
「……你想怎樣。」
他低聲說。
陸羽沒有馬上回答。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距離拉近。
「我沒打算說。」
這句話。
讓餘凡愣住。
「什麼？」
「我不會告訴她。」
陸羽語氣很平。
餘凡盯著他。
一瞬間不知道該鬆一口氣，還是更不安。
「為什麼。」
陸羽看著他。
眼神沒有閃。
「不知道。」
又是這個答案。
餘凡忍不住皺眉。
「你到底想幹嘛。」
陸羽沒有回。
只是說：
「你昨天很緊張。」
餘凡一僵。
「……廢話。」
「你在怕被發現。」
「不然呢。」
陸羽看著他。
停了一秒。
然後說：
「我不會讓你被發現。」
這句話，太直接。
餘凡心跳亂了一下。
「我不需要你幫忙。」
「你需要。」陸羽說。
語氣不重。
但很篤定。
餘凡有點煩。
「你憑什麼管我。」
陸羽沉默了一下。
然後說：
「因為我知道。」
這句話，讓氣氛瞬間變了。
不是威脅。
卻比威脅更危險。
餘凡咬牙。
「你想拿這個威脅我？」
陸羽皺了一下眉。
「不是。」
「那是什麼。」
這次。
陸羽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餘凡。
看得很久。
然後慢慢說：
「我只是想看你會怎麼做。」
餘凡愣住。
「什麼意思。」
「你明明可以直接說。」
陸羽說。
「但你選擇繼續當她。」
風從兩人中間吹過。
餘凡的心，莫名一緊。
「那又怎樣。」
陸羽看著他。
語氣低了一點。
「你在騙她。」
這句話。
直接刺進來。
餘凡的表情一瞬間變了。
「關你什麼事。」
「她很信你。」
「我知道！」
餘凡突然提高聲音。
空氣安靜了一瞬。
他自己都愣住。
陸羽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餘凡低下頭。
聲音變小。
「我知道她信我……」
「但我已經停不下來了。」
這句話，很輕。
卻很真。
陸羽看著他。
眼神有一瞬間變了。
但很快恢復。
「那就不要停。」
餘凡愣住。
「……什麼？」
「繼續。」
陸羽說。
「你不是已經開始了。」
餘凡皺眉。
「你在說什麼。」
陸羽往前走了一步。
距離更近。
「你想讓她喜歡誰。」
餘凡的呼吸一亂。
「你自己。」
這句話落下來。
空氣直接凝住。
餘凡整個人僵住。
「還是——」
陸羽的聲音更低了一點。
「別人。」
餘凡猛地抬頭。
兩人距離很近。
近到呼吸幾乎碰到。
「你到底在講什麼。」
陸羽看著他。
沒有退。
「你昨天在看她。」
「我看到了。」
「但你現在在躲。」
每一句，都很準。
餘凡完全說不出話。
「你不是只在意她。」
最後一句。
落下來。
餘凡的心，猛地一縮。
他想反駁。
但——
說不出口。
因為他自己也開始懷疑。
陸羽看著他。
沒有再逼。
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想清楚再繼續。」
然後轉身離開。
留下餘凡一個人站在原地。
風很大。
但他卻覺得更悶。
因為他第一次發現——
他不只是怕被拆穿。
他還開始怕——
自己到底在在意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