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視訊再次接通。這一次，是娜婕主動拉的三人通話。
「妳來了～」
她一看到餘凡（她），就笑了。
那種笑，很自然。
很依賴。
餘凡卻笑得有點慢。
「嗯呀～」
「欸，我今天有點緊張。」娜婕說。
「為什麼？」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畫面。
陸羽已經在線。
「不知道欸……」她小聲說，「就是有點怪。」
餘凡的心一緊。
「哪裡怪？」
娜婕皺眉。
「說不上來……」
她停了一下。
然後看向螢幕。
「妳有沒有覺得……」
餘凡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的聲音，有點耳熟？」
那一瞬間。
空氣像被掐住。
餘凡整個人僵住。
「欸？」他勉強笑，「哪會～」
「真的有一點。」娜婕皺眉，「好像在哪裡聽過……」
餘凡的手開始發冷。
就在這時——
「沒有吧。」
陸羽開口。
語氣很平。
很自然。
「你平常也會聽很多人講話。」
娜婕愣了一下。
「也是……」
她很快被帶過去了。
餘凡愣住。
下意識看向陸羽。
陸羽沒有看他。
只是淡淡地說：
「繼續聊吧。」
但那一瞬間——
餘凡很清楚。
他在幫他。
這個認知。
讓心跳亂了一下。
也更亂。
聊天繼續。
但氣氛開始變得微妙。
「欸，我今天又跟他講話了。」娜婕說。
餘凡一頓。
「喔？」
「就是問功課。」她笑，「他還幫我看了一下。」
餘凡的手慢慢收緊。
「很好啊～」
語氣還是輕的。
但裡面多了一點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東西。
「可是他還是很冷。」娜婕嘆氣，「講完就走了。」
餘凡沉默了一秒。
腦中卻浮現——
陸羽對他的樣子。
幫他踢販賣機。
拉他跑步。
站在旁邊等他寫題。
還有——
剛剛替他說話。
「……那他也沒有對別人很好吧。」
餘凡低聲說。
娜婕愣了一下。
「好像……沒有特別好。」
餘凡的心，輕了一點點。
但下一句——
又掉下去。
「可是他對某些人，好像不一樣。」
餘凡的呼吸一緊。
「誰？」
「我不確定。」娜婕說，「但我有看到。」
餘凡沒有再問。
因為他知道答案。
那個人——
可能是他。
這個念頭，讓他整個人更亂。
「你怎麼不說話。」娜婕看向陸羽。
陸羽沉默了一下。
然後說：
「沒什麼好說。」
「很冷欸你。」她笑。
「本來就這樣。」
餘凡忍不住開口：
「他平常就這樣吧～」
話一出口。
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
娜婕看向他。
「妳好像很了解他？」
餘凡一愣。
「還好啦～」
「感覺不像第一次聊。」她笑著說。
這句話——
像針一樣。
餘凡心一沉。
陸羽卻在這時開口：
「她只是會觀察。」
簡單一句話。
又把話題帶開。
餘凡下意識看向他。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在幫他。
一次又一次。
為什麼？
餘凡突然有點煩。
「你幹嘛一直幫我說話。」
這句話——
直接說出口。
空氣瞬間安靜。
娜婕愣住。
「欸？」
陸羽也停了一下。
「沒有。」他說。
「有。」餘凡聲音低了，「你剛剛也是。」
氣氛開始不對。
「怎麼了？」娜婕有點緊張。
餘凡沒有看她。
只盯著陸羽。
「你很奇怪。」
陸羽看著他。
沒有否認。
「你也很奇怪。」他回。
這句話。
直接撞回來。
餘凡一瞬間說不出話。
因為——
是真的。
「我哪裡奇怪。」
「你自己知道。」
兩人的語氣都不高。
但空氣已經開始繃。
「欸你們在幹嘛……」娜婕有點慌。
餘凡終於回過神。
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在做什麼。
他在她面前。
用「她」的身分。
對著另一個人發脾氣。
整個場面——
完全不對。
「……抱歉。」
他低聲說。
氣氛慢慢降下來。
娜婕鬆了一口氣。
「嚇我一跳……」
但她看著兩人。
眼神有點複雜。
像是——
開始察覺什麼。
那一晚。
視訊結束得很快。
餘凡關掉電腦。
整個人坐在黑暗裡。
手還在微微發抖。
「我剛剛……在幹嘛。」
他低聲說。
他不是在氣陸羽。
也不是在氣娜婕。
他只是——
開始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情緒。
控制不了在意。
甚至開始分不清——
自己到底在吃誰的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