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傘下的空間很小。
小到——
餘凡幾乎沒有地方可以逃。
「我在等你。」
陸羽的那句話，還停在空氣裡。
餘凡沒有動。
也沒有走開。
這已經是答案的一半。
雨聲很大。
但兩人的呼吸聲，更清楚。
「……等什麼。」
餘凡低聲說。
陸羽看著他。
距離沒有拉開。
「等你不要再躲。」
這句話。
很直。
餘凡的手慢慢收緊。
「我沒有躲。」
聲音很輕。
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陸羽沒有反駁。
只是問：
「那你為什麼不看我。」
餘凡一僵。
因為他真的——
沒有在看。
他一直在看地面。
看雨。
看任何東西。
就是不看他。
沉默。
過了幾秒。
餘凡終於抬頭。
視線對上。
距離很近。
太近了。
心跳，瞬間亂掉。
「看了。」
他說。
聲音有點啞。
陸羽沒有笑。
也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那種眼神——
不像平常。
更直。
更認真。
餘凡有點撐不住。
「你不要這樣看我。」
「哪樣。」
「很奇怪。」
「哪裡奇怪。」
餘凡說不出來。
因為那種感覺——
他不想承認。
「就是……」
話卡住。
陸羽往前了一點。
很輕。
但距離又縮短。
「你那天在頂樓。」
「沒有反駁。」
餘凡的呼吸一緊。
「我說你在吃醋。」
空氣瞬間變得很重。
「你也沒有否認。」
餘凡低下頭。
因為他知道。
那是真的。
「那不是因為你。」
他終於說。
聲音很小。
「我是在想娜婕。」
這句話。
落下來。
像是在劃清界線。
陸羽沒有馬上回。
雨聲，填滿了空氣。
過了幾秒。
「我知道。」
他說。
餘凡一愣。
抬頭。
「你還在想她。」
語氣很平。
沒有不爽。
沒有嘲諷。
只是——接受。
但下一句。
讓餘凡整個人僵住。
「但你剛剛沒有推開我。」
心跳——直接亂掉。
餘凡的手一緊。
「那是因為——」
他想解釋。
卻說不出口。
因為理由不成立。
因為他剛剛——
真的沒有想推開。
沉默。
陸羽看著他。
沒有逼。
只是問：
「那是因為什麼。」
餘凡低著頭。
腦袋一片亂。
他想說「因為下雨」。
想說「因為空間小」。
想說很多理由。
但最後——
全部消失。
只剩下一個答案。
「……不知道。」
聲音很輕。
卻很真。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陸羽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呼了一口氣。
像是——
等到了什麼。
「那就夠了。」
這句話。
讓餘凡一愣。
「什麼夠了。」
「你沒有推開。」
陸羽看著他。
「這樣就夠了。」
餘凡的心，慢慢亂掉。
這不是告白。
但比告白更危險。
因為——
他沒有拒絕。
雨慢慢變小。
兩人還站在傘下。
誰都沒有先走。
過了一會。
餘凡低聲說：
「……你不要再這樣。」
「哪樣。」
「一直靠過來。」
陸羽看著他。
「你不喜歡？」
餘凡一僵。
這個問題——
太直接。
他沒有馬上回答。
因為答案——
變了。
不是討厭。
但也不是能承認的喜歡。
「……很煩。」
最後，他這樣說。
語氣不重。
甚至——
有點弱。
陸羽看著他。
停了一秒。
然後——
笑了一下。
很淡。
但是真的。
「好。」
「那我慢一點。」
這句話。
讓餘凡整個人愣住。
心跳——
更亂了。
他突然發現。
自己好像——
真的退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