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沒有說出口的事，春天都知道
春天來得很剛好。
不冷，也不熱，風有點軟。
「已經這個時候了啊。」
我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
這條路，我以前走過很多次。
只是那時候，不是一個人。
你走路總是慢半拍。
不是故意的，就是會稍微落後一點。
我偶爾會停下來等你。
你就會笑著說：「你走太快了啦。」
其實我知道，不是我走太快。
但我沒有說。
便利商店還在原本的位置。
門一開一關，聲音一點都沒變。
我站在外面看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走進去。
以前我們會在這裡猶豫很久——
買咖啡，還是買飲料。
最後通常什麼都沒買，
只是多站了一會。
現在想想，那些看似沒意義的時間，
好像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當時不會知道。
風突然大了一點。
幾片花瓣落在我肩上。
我伸手把它拿掉，看了一眼，又放開。
花瓣很輕，落到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就像有些事情結束的時候，也沒有聲音。
其實我沒有刻意去想你。
只是這種天氣，會讓人記起一些事——
一些本來以為已經忘記的事。
我走到那張長椅前。
沒有坐下。
只是站了一下，就繼續往前走。
不是因為不在意。
只是——
已經沒有那個理由停下來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是工作的訊息。
我看了一眼，回覆，然後收起來。
生活還是照樣往前。
沒有什麼卡住。
只是有些地方，變得比較安靜。
我走出那條街，風還在吹。
我忽然想起，你以前好像說過：
「春天很容易讓人變得溫柔。」
那時候我沒什麼感覺。
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我沒有回頭。
只是繼續走。
在一個沒有你的春天裡。
作者後記
寫下這篇的時候，我沒有特別想起誰。
只是春天的風剛好吹過來，吹起一些被我以為已經沉底的事。
人到了某個年紀，才會明白：
有些情緒不是消失，而是被生活輕輕放在一旁，
等到某個季節、某個角落，再悄悄浮起。
我沒有想把故事說得太滿。
有些事，說得越少，越接近它真正的樣子。
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話、沒有坐下的長椅、沒有走進去的店，
都像是生活留給我們的空白。
而我現在學會了，不急著填滿它。
春天依然會來。
風依然會吹。
而我們，也依然會在自己的路上，
帶著那些安靜的、沒有說出口的事，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