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香蕉與雪球》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
「調酒。」
「再犯就撤攤。」
—
停了一下。
—
不是因為震驚。
—
只是覺得。
哪裡不太對。
—
她想了一下。
—
去年。
今年。
—
好像被放在同一個句子裡。
—
像是。
時間被折起來。
—
她想到一個畫面。
—
一隻猴子。
坐在攤位前。
—
桌上放著香蕉。
—
昨天的。
今天的。
明天還沒來的。
—
全部疊在一起。
—
數量沒有變。
—
只是。
擺法換了。
—
—
有人說。
這叫規則。
—
一年三次。
—
很清楚。
—
但旁邊的人。
開始講故事。
—
「去年也這樣。」
「之前就出事。」
「再來一次就完了。」
—
語氣很穩。
—
像結論。
—
她沒有反駁。
—
只是覺得。
那不是計算。
—
比較像。
把香蕉壓成泥。
—
再告訴你。
這是一整串。
—
—
後來她想到另一個東西。
—
雪球。
—
不是一開始就大。
—
只是。
每滾一次。
都多一點。
—
昨天的雪。
不會消失。
—
會黏在今天上面。
—
變成一種。
看起來更合理的重量。
—
—
她站在那裡。
沒有說話。
—
只是分不太清。
—
現在看到的。
到底是香蕉。
—
還是雪球。
—
如果是香蕉。
那應該可以一根一根算清楚。
—
如果是雪球。
那就不用算了。
—
因為。
它只會越來越重。
—
重到。
你以為。
它本來就這麼大。
—
—
她最後沒有再看。
—
只是覺得。
有些東西。
不是被證明的。
—
是被堆出來的。
《以青｜龜苓》
她是在看到那個字的時候。
—
「記點。」
—
沒有覺得嚴重。
—
只是覺得。
很慢。
—
像一種。
會慢慢累積的東西。
—
她想到龜苓膏。
—
黑的。
涼的。
有一點苦。
—
放在那裡。
不急著吃。
—
—
有人說。
一年三次。
—
很清楚。
—
但沒有人說。
那一年。
從哪一天開始。
—
是今天。
還是去年留下來的。
—
還是年頭年尾。
兩次。
即將歸零。
—
她想了一下。
—
如果是今天。
那就是第一口。
—
如果不是。
那就已經吃了一半。
—
—
她看著那個制度。
—
很完整。
—
像一碗切好的龜苓膏。
—
方方正正。
—
看起來。
很好入口。
—
但她知道。
那種東西。
不是一口吃完的。
—
是慢慢吞的。
—
—
旁邊有人在講。
—
「去年也這樣。」
「之前就出事。」
—
語氣很穩。
—
像已經吃過很多次。
—
她沒有回。
—
只是覺得。
那些話。
不是在算。
—
是在調味。
—
把苦味。
提前放進來。
—
讓你覺得。
這一口。
比較合理。
—
—
她低頭看那碗。
—
還是黑的。
還是涼的。
—
沒有變。
—
變的是。
旁邊的說法。
—
還有。
你以為自己。
已經吃了多少。
—
—
她最後沒有吃。
—
只是想。
有些東西。
不是苦。
—
是被說成。
應該苦。
《以青｜面子》
她撥著手動計數器。
—
表格。
—
上面有一排正字。
像開票。
數字越來越多。
—
直行。
左轉。 右轉。
—
機車。
汽車。
—
一格一格。
被記住。
—
—
她忽然想到那句話。
—
「再犯就撤。」
—
很像那個數字。
—
有的打燈右轉。
但直行。
—
機車車流。
有的看起來像十個。 夾兩輛汽車。
—
腦袋跟手。
沒有同時到。
—
有時候。
就忘了歸零。
—
不是重來。
—
是接著算。
—
—
她看著那一排數字。
—
大的。
看起來合理。
—
小的。
就有點空。
—
空的地方。
會讓人想補。
—
補一點。
—
像把剛剛沒算到的。
補回來。
—
也像。
把不太好看的。
修齊。
—
—
她沒有停。
—
只是繼續按。
—
一格一格。
—
沒有誰說錯。
—
也沒有誰真的在看。
—
只有那個數字。
慢慢長成。
—
一種看起來
剛剛好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