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靜音後,聽見你-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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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元的呼吸

雞蛋工廠的會計工作,成了張家榛生活中唯一合法的「放風」時間。早晨八點半到下午五點半,她的身體與一部分注意力,可以暫時從那個沒有鎖的家裡抽離。然而,這份自由有其精確的邊界,且邊界由父母牢牢把守。

第一個邊界,是時間。


如果工作需要加班,她必須在加班開始前,用公司的座機打電話回家報備。


「媽,今天帳有點多,要晚一小時回家。」


電話那頭,母親會沉默兩秒,背景音是電視新聞聲。然後她會問:「跟誰一起加班?主管在嗎?」


「……跟美雲姐,她也在。」


「好,」母親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結束時再打一次電話,讓你爸去工廠門口接你。一個女孩子晚上自己走,不安全。」


這不是商量。於是,加班結束後,她總要在寂靜的辦公室裡,再次撥通家裡電話,聽著母親喚父親準備出門的聲音,然後自己下樓,站在廠區慘白的路燈下,等待父親那輛熟悉的舊轎車緩緩駛來,像等待押解。通話記錄成了她沒有說謊的證明,也成了她每一分鐘都必須被確認位置的枷鎖。


第二個邊界,是空間。


假日,除非是「正當」且「被許可」的行程,否則她不被允許單獨出門。所謂「正當」,通常僅限於與少數幾位父母知根知底、他們認為「不會帶壞她」的親友見面。其中,唯一能讓她感到些許放鬆的,是從小感情不錯、如今在同鎮銀行工作的表妹怡婷。


怡婷約她喝下午茶,母親會仔細詢問地點、時間、有哪些人。得到「只有我們兩個」的答案後,母親會沉吟片刻:「早點回來,不要亂跑,不要去人多複雜的地方。」然後,在她出門前,像是無意間提起:「對了,你爸下午好像也會去那附近辦事,結束了可以順路載你回來。」張家榛知道,那不是「順路」,那是另一種形式的確認。


與怡婷在一起的幾個小時,是少數她能稍微鬆懈的時刻。怡婷知道她的事,不多問,只是分享自己的工作趣聞、生活瑣事,偶爾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神色,說:「姐,你看起來好累。」張家榛只能苦笑:「還好。」


第三個邊界,是私人領域的徹底瓦解。


她的房間沒有鎖,這意味著她不存在真正的「獨處」。母親會隨時推門而入,有時是送水果,有時是「看看你在做什麼」,有時沒有任何理由,只是走進來,目光掃過她正在看的書、手機螢幕(如果她正拿著)、甚至她臉上來不及收起的某種表情。


張家榛習慣了戴著耳機聽音樂或有聲書,試圖為自己構建一個聲音的屏障。但母親無聲的出現,總是讓她心臟驟然緊縮,像做錯事被當場抓獲。有一次,她聽一首外文歌曲聽到落淚,母親突然開門,驚得她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慌忙抹臉。


「聽什麼聽得哭?」母親皺眉,拿起她的手機要看螢幕。


「沒……沒什麼,只是小說劇情……」她囁嚅著,迅速按掉播放。


母親看著她驚慌的樣子,眼神複雜,最後只嘆了口氣:「別老看那些悲傷的東西,多想點正向的。」然後放下一個削好的蘋果,離開。門依舊敞開著。


最令人窒息的,是經濟的絕對管制。


她的薪資袋,父親會在發薪日當晚「代為保管」。「先幫你還掉之前的一些欠款(指她之前信用卡的循環利息),剩下的存起來,將來穩定了再給你。你現在需要專心養好身體,不要有太多物質慾望。」父親的話條理分明,無從辯駁。


她個人的錢包裡,通常只被允許放著三百元。這三百元是她的「零用」,包含可能的早餐(如果來不及在家吃)、午間想多買一杯飲料、或臨時需要買些個人小物。任何超過這個額度、或非日常的開銷,都必須事前提出,並解釋用途。


「媽,我想買一本新的筆記本,工作上記東西用。」


「多少錢?」


「大概……一百多。」


「你抽屜裡不是還有半本沒用完的?先用完再說。」


「媽,洗面奶用完了。」


「什麼牌子?我明天去超市幫你買,家庭號的划算。」


她漸漸學會不再主動提出需求。三百元的世界很小,小到每一次消費都必須計算,但也因為其微小,反而成了一種扭曲的「自由」——至少這三百元,她可以「自主」決定是否換成一杯超商的拿鐵,或是一個車輪餅。儘管這自主,建立在龐大的不自主之上。


這些邊界織成一張細密而柔韌的網,無處不在。她活在網中,每一個動作都牽動網線,引來關注與調整。愛變成了看守,關心化為審查,家成了最熟悉的禁閉室。

只有在深夜,家人都入睡後,她才能在床上睜著眼,透過沒鎖的門縫看客廳殘留的夜燈微光。耳機裡流淌著音樂,手機螢幕上是小說無盡的文字。這是她一天中,唯一一段無人「監看」的時光,儘管這安寧如此脆弱,一聲咳嗽或腳步聲就能將其擊碎。

而白天在工廠,當她核對著那些枯燥的單據,特別是撥通電話,聽到潘宏在那頭帶著風塵與歉意的聲音時,那短短幾分鐘的公事對話,竟成了她一天中呼吸最深的時刻。在那通話裡,她不是需要被嚴密看管的問題女兒,她只是一個需要確認字跡的會計;他不是需要同情或警惕的對象,只是一個字寫得很醜但態度認真的司機。

這種簡單、有界限、不涉私事的連結,在張家榛極度貧瘠的情感與社交土壤裡,像石縫間艱難探出的一株細草。她甚至開始隱約期待那幾張必然會出現的、字跡狂野的台北送貨單。那意味著一段短暫的、被允許的、與外界「正常」交流的時光。

她不知道這株細草能否存活,但在這連呼吸都要計算的窒息日常裡,這已是她能偷偷攢下的、為數不多的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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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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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個典型的深度居家型生活者。 工作之外,我的世界豐盈而安靜——寫作、看小說漫畫、畫畫、算塔羅、做手工,這些事填滿了我獨處的時光,我樂在其中,從不覺得無聊。 社交對我而言是消耗品,我不愛應酬,只享受一個人的豐盛。 簡單來說:我的熱鬧,都在自己的小宇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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