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理直氣壯地說出「巴黎早就有艾蜜莉」的人,基本上都已經暴露了自己是哪個年代的資深影迷。

「國花」開到荼蘼,餘下的只有滿地回憶。
2026年4月25日是《艾蜜莉的異想世界》(Le Fabuleux Destin d'Amélie Poulain)世界首映滿25週年的日子。千禧年初的某個打工下班後的夜晚,我和幾位自認品味獨特的同事,在台南國花大戲院與這部電影相遇。究竟是什麼樣的魔力,能驅使我們這些平凡大眾走進戲院,去欣賞一部非好萊塢的異國電影?我想,吸引我們的或許是那份濃烈而復古的視覺語彙,在紅黃綠的色彩堆疊中,滿足了當年我們對法式浪漫的所有想像。


電影裡有太多奇想和細微的日常生活放大,讓人更愛不釋手。艾蜜莉將手插進穀袋的深處,意外掀開了我那裝在生鏽鐵盒裡、塵封已久的童年回憶。小時候,跟爸爸去鴿飼料店買飼料時,和弟弟都喜歡將手慢慢插入穀物袋,直到整條手臂沒入穀物堆裡,然後再緩緩地抽出來,有種令人酥麻的快感。

巴黎北站(Gare du Nord)
後來在英國唸書的苦悶日子。省吃儉用,買了張歐洲之星的火車票,從倫敦穿越英吉利海峽,來到夢想中的巴黎。而目的地是電影裡美麗的不真實的場景。走下火車,也一秒走入電影裡—艾蜜莉經常出沒的巴黎北站(Gare du Nord)。

雙磨坊 (Café des 2 Moulins)
走在蒙馬特的上坡石板路上,看著細水順著道路兩旁流淌而下,那景象真如電影畫面一般,毫無保留地在眼前展開。來到艾蜜莉工作的雙磨坊 (Café des 2 Moulins),推開大門,映入眼簾的是和電影裡一樣的吧台,但一旁的香煙攤竟然是劇組搭建出來的,現實中並不存在。雙磨坊沒有因為這部電影大張旗鼓,只是低調地在店裡掛了張電影海報而已。這份克制,反而讓店裡的日常顯得更加真實。點了杯咖啡坐下,學電影裡的尼諾,用手指黏了黏不小心灑落在桌面上的糖粒再放入口中。我坐在這裡沒有期待某某某的出現,而是享受這份與自己獨處的完整。

聖心堂 Basilique du Sacré-Coeur de Montmartre
冬日難得的萬里無雲,一掃前幾天的憂鬱。坐在整座城市的制高點「聖心堂」(Basilique du Sacré-Cœur de Montmartre) 外曬曬太陽。腦海裡不停地播放著艾蜜莉利用公用電話和箭頭,指引尼諾在聖心堂下方的路易斯米歇爾廣場 (Square Louise-Michel) 玩的一場尋寶遊戲。電影裡的藍色箭頭早已褪去。原來我們找的不是寶藏,而是那個能讀懂自己古怪的頻率。

Abbesses地鐵站
走下長長的階梯,除了對巴黎的浪漫憧憬,現實中仍得留心路上的手環黨。轉身進入艾蜜莉跟尼諾首次相遇的Abbesses地鐵站裡,一邊哼著電影裡那個長得像愛因斯坦的盲眼老人播送著的「如果沒有你」(Si tu n'étais pas là),任由旋律在老舊的地鐵站裡漫延。搭上列車,前往小艾蜜莉的母親發生悲劇的第一現場—巴黎聖母院 (Cathédrale Notre-Dame de Paris)。電影開場被處理得荒誕而戲謔,這座教堂是信仰的聖殿,卻也是艾蜜莉那寂寞童年的起點。

巴黎聖母院 Cathédrale Notre-Dame de Paris

聖馬丁運河 Canal Saint-Martin
接著再散步去艾蜜莉經常玩打水漂的聖馬丁運河(Canal Saint-Martin)。在這裡,放空成了最理所當然的行程。不需要像尼諾那樣追逐祕密,也不必像艾蜜莉那樣改變他人的命運。我只是坐在這裡,慢慢看著運河水色在夕陽下轉深。電影裡有句台詞:「小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慢吞吞,轉眼就已經五十歲了!」那時我們急著推快時間的齒輪,如今只想按住發條,讓這份歲月走得緩慢一些。

電影最後,玻璃先生對艾蜜莉說了段啟發人心的話:「妳不是玻璃娃娃,妳可以用力擁抱生命。如果妳任憑機會流逝,漸漸地,妳的心也會變得乾枯易碎...去吧!大膽的去吧!」去尋找那個和妳/你一樣的怪胎,然後再一起去巴黎騎摩托車流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