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讀日期:2025/11/03
✍️作者:井上荒野
🏠出版社:皇冠文化有限公司
💬一句話評價:宛如乾淨冰塊般的冷調文字,白描被社交保鮮膜包覆的現代孤獨與無力感。
🔑關鍵字:#日本文學 #日常生活 #平凡
💭為什麼會讀這本書?
- 先前有讀過《在那邊的鬼》,對井上荒野的這本新作品很有興趣。
🫨這本書擊中我的地方?
- 四級地震如何輕易地撕開成人的社交偽裝?
一場突如其來的四級地震,就像是一把拆信刀,劃破成人世界苦心經營的體面與偽裝。
驚慌失措的失態與灑在烤盤上的紅酒,那短暫的破綻無比真實。
然而,荒謬且令人感傷的是,當搖晃一停,大人們又如同「校準失靈的心理」般,
立刻收起殘破的真心,躲回那層看似保護,實則令人窒息的社交「保護膜」裡。
我們端起客套的笑容,將錯就錯地把沾了酒的大阪燒與變質的關係一併吞下肚,用
無比麻木卻堅韌的妥協姿態,繼續扮演著若無其事的大人。
- 宛如純淨冰塊般不帶情緒的文字,越能照見現代人內心暗潮洶湧的情感失語症?
井上荒野的文筆,宛如「映照出水面下暗流的乾淨冰塊」,
她刻意抽離所有的吶喊、指責與眼淚,不寫大悲大喜,卻用最透明且冷調的筆觸,
反襯出角色內心極度濃烈的嫉妒、不甘與虛無。
這種將深層的情感角力死死隱藏在客套對話與平庸互動中的寫法,
精準地描繪出都市人在過度社會化下的悲哀,
我們明明內心正經歷著關係崩塌的劇烈震盪,表面上卻連一句真實的痛楚都說不出口,
最終只能在「不說破」的恐怖平衡中,陷入無法求救的集體情感失語症。
- 這些平庸無奇的無機物,反而成為測量人際疏離與內心失落的儀器?
在高度原子化的都市生活中,現代人逐漸失去了直接處理強烈情感與關係裂痕的能力,
於是我們將那些無處安放的孤獨、對變動的不安,全數寄託在沒有溫度的日常器物上。
無論是掩飾社交尷尬、滋滋作響的電烤盤,吸附婚姻怨懟與無聲壓抑的壓克力菜瓜布,
還是曾經維繫家庭溫度、卻隨著愛意消亡而只剩空洞迴音的水餃桌。
這些最平庸的物件,成為了盛裝我們心碎與失落的心理容器,靜靜地待在原地,
無聲地見證著日常的裂縫,反向堆疊出我們靈魂深處永遠無法填補的虛無與空洞。
📝金句摘錄
嘎!腳踏車發出刺耳聲音停下。
「這裡可以嗎?」麻里問道。這還沒到奶奶家門前,要更前面。
麻里不想見到阿琉的祖母,因為怕兩個人騎腳踏車來這件事情會讓自己挨罵。
而且騎了這麼遠,就覺得後面的重量實在很煩。
真想趕快自己一個人騎,想爽快一點騎車。
「妳看就是那裡,那個有藍色花朵跑出來的地方就是道琉的奶奶家。
妳認得吧?可以自己過去吧?」
阿琉點點頭下了腳踏車,麻里從前面的籃子把咖啡壺拿出來遞給她。
那就這樣囉,掰掰。
麻里一下子就騎走,從奶奶家前面經過、然後就看不見了。
阿琉右手拿著咖啡壺被留在原地。那個有藍色花朵冒出來的就是奶奶家,當然知道啊。
藍色的花叫做「鼠尾草」,先前去奶奶家的時候還摘了帶回家。
是阿琉自己用剪刀剪下來的,所以那裡肯定就是奶奶家。
明明這樣想,卻又覺得好像不太對。總覺得自己現在站的地方並不是前往奶奶家的路,
而是從沒走過、完全不認識的道路。
那個開著藍色花朵的房屋,感覺會有個不是自己奶奶的奶奶。
如果阿琉按了電鈴、對方開門,就會走出一個阿琉不認識、面孔可怕的奶奶,
然後──阿琉轉回頭。奶奶的家看起來是不認識的地方,走來的道路感覺也很陌生。
走上不認識的道路,阿琉也回不了家。阿琉回不去了。
阿琉放聲哭了起來。幾乎就在此時,阿琉的祖母多加子正走出門口。
春香打了電話來,所以她慌張地要出門找孫女。
聽見孩子的哭泣聲,一轉頭就看見道琉。她一手還拿著什麼東西。
多加子鬆了一口氣,舉起手上的電話打給春香。
春香剛聯絡完隆利,正往祖母家相反方向跑著。馬上掉過頭來往這邊跑。
這樣就能與阿琉和咖啡壺重逢了吧。阿琉當然被罵了,
但是因為阿琉和春香(還有多加子)都在哭,所以大概也沒有罵得多兇。
接著春香握緊了阿琉的手回家,把咖啡壺裝回咖啡機上,應該會泡個咖啡吧。
然後應該會拿很棒(而且有點貴)的百分之百新鮮芒果汁給阿琉喝。
隆利丟下工作回家的途中,接到春香聯絡說「找到道琉了」。
但他沒有回去事務所,而是踩著登山腳踏車繼續往自家前進。
無論如何他都想看看女兒。
隆利到家的時候喊著「道琉!」並打開門的瞬間,家裡應該飄蕩著咖啡香氣吧。
「你要喝吧?」春香肯定是邊期待看見丈夫哭泣的臉龐邊開口這麼問。
不過阿琉呢,已經沒在哭了,大概是一邊啜飲著好喝的芒果汁,
還想著這杯喝完以後不知道能不能跟媽咪再要一杯,還是拜託爸比的話就能喝到呢,
約莫就是在想這些吧。
就在此時,忽然一聲轟隆。屋子開始嘎噠嘎噠地搖晃起來。
「地震!」美雪和麻子幾乎是一起尖叫。
還挺大的,拓郎的聲音意外平靜,彷彿只是在述說一件事實。
忽然桌子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動,咻的一聲,熱烤盤上冒出了大量蒸氣。
搖晃沒過多久就停了下來,馬上就知道是誰做了什麼。
貴船光一把自己的酒灑到了電烤盤上。快要烤好的牛筋大阪燒就這樣泡在酒裡。
電烤盤上滿出來的酒滴到了桌面。哎呀,小光,你在幹嘛啊。麻子悲痛地喊著。
「抱歉我慌了,想說要滅火。」貴船光一畏縮地說著。
「電烤盤又不是用火,是用電啊。」麻子忍不住帶刺說著。
因為不是開玩笑的語氣,所以笑不出來。
「對不起……總覺得本來的緊張感都被地震破壞了。」貴船光一的聲音仍然顫抖著。
拓郎接著問:「咦,你很緊張喔?」
聽見丈夫這句話,美雪忍不住哈哈大笑。看見美雪笑出來,麻子也忍不住苦笑。
「他很緊張啊,我也知道。」麻子笑著說出來。
「大家都很緊張呢。」美雪說。
「我不緊張啊。」拓郎說完,大家再次笑了起來。這回貴船光一也稍微笑了。
這樣啊,貴船光一也很緊張,美雪再次想著。
他是知道還是發現了我們的關係呢?
我們都很緊張,這樣的四人圍繞在電烤盤旁,又想笑了。
滋滋滋,電烤盤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似地繼續煎起了大阪燒。
貴船光一看起來是重新振作了,細心將大阪燒一個個翻面,
塗上美雪特製的醬油膏和美乃滋。麻子看著手機說:「剛才地震震度是四。」
只有那樣啊,還以為應該是更大呢。雖然滿短的。我實在是很怕地震。
大家三言兩語說著感想,熱騰騰的大阪燒放上了各自的盤子。
「嗯,很好吃耶,這個加了酒很好吃。」先是拓郎開口這麼說,
真的嗎?大家也把自己的大阪燒送入口中。
美雪和麻子一邊咀嚼、看向了對方,以只有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對笑了一下。
不,應該是苦笑吧。拓郎真是個好男人呢,麻子的眼睛如此說著。
貴船先生也是好男人呢,美雪用眼睛回答。
「嗯,很深奧的口味呢。」麻子說著。
「對不起!」貴船光一雙手合十。
「哎呀,人類應該就是這樣子的吧?只要還活著,就會活下去。」
▶️下一步行動
- 檢視自己的社交地震儀
當下一次感到人際關係緊繃時,試著覺察自己是否也正在用某種無機物或客套話,
來掩飾內心真實的震盪與脆弱。
🔮給未來的我
如果感覺到:
- 被社交距離緊繃得無法喘息的時候
- 對生活中細微搖晃逐漸麻木的時候
- 把情感託付給器物逃避現實的時候
可以讀一讀這本書!
👤想推薦這本書給
- 在關係中只能用客套維持體面的人
- 渴望打破日常,直視人際暗流的人
- 習慣寄情於物,生活感到乏味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