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杯溫水,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裡還在想著,方才路過的那一頭獅子。趴伏在一片綠色的原野中,雖然看不清他的面龐,但還是可以感覺到,一股雄心壯志。這樣的氣氛,似乎具有傳染性,我撫慰著疲勞的雙腳,經過這樣的一段休息,好像已經足夠,可以挑戰登頂亞瑟王座(Arthur’s Seat)。

像一頭雄獅的亞瑟王座一景

薩利斯伯里斷崖與愛丁堡城堡相對一景
不知道有沒有人放棄,半途而廢,畢竟青山依舊在,還是必須審慎的,評估自己的體能條件,登頂,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辦法完成的,畢竟是想要,而不是需要。這片平台,似乎也不是平台,只是一條沿著山腰線,所規劃出來的緩坡路徑,看著前人的背影,我走向另一側邊,轉頭一瞧,試圖尋找愛丁堡城堡的位置。隨著前進的每一個步伐,薩利斯伯里斷崖(Salisbury Crags)邊緣構成的利刃,也在逐步地退縮,或許並非線性的退縮,而是對數性的退縮,但在某一個腳步後,愛丁堡城堡還是出現了。視線被這條利刃切割成一半,右下方,是一片綠色的原野,淺綠的草坪,透著一條一條的黃褐色紋路,看起來就像是青色獅子皮膚上,凸出來的血管脈絡。利刃邊緣的下方,一叢一叢的深綠樹木,就像是這頭獅子的鞋子,也像是亞瑟王座鋪墊著的,一席深綠色的地毯。而愛丁堡城堡領銜的房屋群,則散佈在地毯的另一側邊,就好像是,臣服於亞瑟王底下的臣民,也像是,亞瑟王所保護的子民。即便是有點高度的愛丁堡城堡,在亞瑟王坐下,還是顯得有點渺小。我看著眼前的利刃,以及那片綠色的刀面,上方有點點的人影,也讓我有股衝動,想要走到利刃的邊緣。不過可惜的是,他們和我中間,隔著一條深邃的鴻溝,沒有辦法直接的跨過去,除非我有著一對翅膀。帶著有點失落的念頭,轉過身,走上來時路,經過剛才上來的那條陡峭路徑,上方的遊客似乎沒有方才那樣的眾多,看到的,就只有荒涼的一條黃褐色。

登頂亞瑟王座前的最後一哩路
我並沒有轉身向下,而是沿著這條緩坡路徑,持續的向前走,中間有著幾條的叉路,遊客也逐漸的變多。似乎這些向上爬升的路徑,都匯集在一個點上,而這個點的前方,又是一片綠色的草坪。上面坐著幾個人,試圖的在壓抑著,底下鋪墊著的物品,周圍的綠草,大幅度地搖擺著,而人們的長髮,也在不受控制的飄蕩著。我心裡納悶著,風速到底有多麽的強大,直至繞過一個轉角,來到了迎風面,抬起腳,重心自然地壓低,好抵抗那股強勁的風力。稍微停留片刻,適應周遭的環境,抬起頭,看向前方,草坪上,並沒有太多的人們。反倒是盡頭處,一座小土丘屹立在那裡,中間一條彎曲的路徑,一路向上,上面一個又一個的人影,踏著穩健的腳步,依次的向上爬升。踏穩我的步伐,走過那片草坪,風從四面八方而來,或許不是四面八方,因為我只感覺到阻力的逆風和側風,完全沒有感覺到有如神助的順風。也許這是登頂前,亞瑟王座給予我們的,最後的考驗,恩,或許是倒數第二個考驗,考驗我們的毅力,也考驗我們的穩重,更考驗我們的心境。在陣陣的風聲中,有些人打退堂鼓,有些人則跟我一樣,通過強風的考驗,來到了土丘的下方。在這裡,風速再次的減小,每個人都暫時性地停下腳步,緩一緩心情,順便調整一下步伐,再繼續的往上走。

從亞瑟王座頂俯瞰北海與愛丁堡一景
最後的幾步路,又顯得有點艱困,腳下可以踩踏的立足點,從一片縮小為一點,每一個步伐,都必須小心翼翼地,踩穩在凹凸不平的石頭表面上。好不容易,踏上最上方,迎接我的,是一片不算大的頂點,許多人在這裡,左右腳踩著不同的高度,腳底下,則像是踩著健康步道。但心情,卻是有著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愉悅,興奮地看看四周,遙遠的天邊,藍天逐漸被白雲所覆蓋,但還是無法覆蓋著,自己內心的歡樂。下方,深藍色的海水,和上方的天空相互呼應,形成了一片遼闊,這或許是北海小英雄中的北海,也或許是久遠之前,來自於北方冒險者的生存路徑,但此時在我的眼中,卻是一片的舒暢。亞瑟王座下,有著相鄰的一塊又一塊的房屋群,連綿至海岸邊,而他們與我中間,又有著一區月牙形的小湖泊,靜靜的躺在綠野中,享受著屬於他的微風。

從亞瑟王座頂俯瞰蘇格蘭首府−愛丁堡一景
我看向另一側邊,有人和我一樣,站穩步伐,拿起相機,一陣的猛拍。山底下,依稀的皇家一哩路,從最側邊的愛丁堡城堡,一路延伸至腳邊的荷里路德宮(Holyrood Palace)。站在最高處,從皇室區域至平民區域,從老城區至遠處的山岳湖泊,以及福斯灣的海岸線,盡收眼底。在那短暫的一個片刻,我彷彿成為一位王者,正君臨著,愛丁堡這座蘇格蘭的首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