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一直有個毛病,總是喜歡定義事情的好壞,然後盡可能讓自己成為那個「好」。
比較實際的例子像是:我想成為大家眼中的好學生。所以我很努力地遵守校規班規、獲取好成績、不推卸工作,讓自己表現得就像是《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裡品學兼優的「沈佳宜」。為了讓自己各項標準都符合資格,我把許多框架套到自己身上,確實演的還有模有樣,但一回到家當自己與自己相處時,卻總擔心現實的自己沒有大家想像的好、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形象崩壞,而這所有的心理壓力,全都來自於成就我心目中的「好學生」。
這個症狀沒有隨著離開校園而消退,反而更加滋長。
當我大學畢業進入職場,面對公司裡的同事、主管、老闆,我毫無疑問地將自己好學生的角色轉變成好同事、好員工。我不經思考的把這個社會在我成長過程中帶給我的職場窠臼直接無條件代入,明明可以彈性一小時到10:00前再打卡,我偏要9:00就到公司以示準時;明明18:00準時下班也沒人管你,我偏要加班到20:00當最後一個關燈的人以示工作認真;明明該要變成一個議題來討論的灰色地帶工作,我卻偏要全部攬下來好像自己很行、很有責任感。最終就是把自己壓榨成一個被老闆認為「只會把事做完、不會把事做好」的社畜。
但有時候我們認為的好,不一定是好。反過來,那些壞也不一定是壞。

想在人生中獲得平靜,就不能用非黑即白的二分法來看周遭一切
當我的人生角色再進一步拓展到成為媽媽時,這些對於好或壞的感受更強烈了。因為我深深意識到我的好與壞都可能影響到另一個人的價值觀、人生觀,讓我對於自己作為一個媽媽的表現好壞有了更慎重的判斷以及更深刻的反思。
兒子現在三歲,女兒一歲。成為媽媽的這三年多,不乏各種天使與魔鬼的交戰,「孩子不吃飯要我餵他,我餵了到底對他好還是不好?」「兒子不肯安分睡覺,不是抓這抓那就是一直坐起來,我氣到直接甩頭離開房間任他哭,我是不是壞媽媽?」「女兒吃飯把食物亂丟,我打了一下他的手手,我連情緒都控制不住是不是太糟糕?」很多時候,我都在這樣的焦慮與愧疚中不斷貶低自己,過去一向覺得自己把「好」做得很不錯,自評在別人眼中沒有90分也有80分,但孩子不會透過段考成績告訴我是不是有把媽媽角色做好?也不會透過考績和年終讓我知道這一年我有沒有更進步?也因此我在媽媽這個角色上,一直對於做好或壞相當糾結。
直到有一天我讀到一句話突然讓我驚醒:「想在人生中獲得平靜,就不能用非黑即白的二分法來看周遭一切。」世界很複雜,沒辦法所有事情都能定義出好壞;但世界也很公平,所有事情都是一體兩面。最重要的事情是:你怎麼去解讀。冰淇淋融化了,可以變成奶昔喝;湯頭口味買錯了,可以嘗試一種新的舌尖刺激。不必所有事情都按照計畫走,否則世界上不會有布朗尼的發明、也不會有便利貼的誕生。
同理,養孩子沒有公式,就算同一套教養方式也會養出截然不同的孩子。每個孩子的天性不同,我們都在跟孩子一起學習相處和成長的模式,只要是你們感到舒適、開心,並且保持良好的溝通,偶爾當壞媽媽又如何、誰又能永遠保證是好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