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解決之後，我以為就會回到原本那樣。
各自過各自的生活。
偶爾有交易，就講幾句話。
沒有的時候，就安靜。
—
但那天晚上，我一直沒有把對話關掉。
手機放在旁邊。
螢幕暗掉，又亮起來。
我點開。
又關掉。
沒有新訊息。
其實很正常。
事情已經處理完了。
也沒有理由再說什麼。
但我還是看了好幾次。
像是在確認什麼。
又像是在等。
—
我躺在床上。
燈沒有關。
房間有點亮，但不刺眼。
天花板那塊水漬還在。
我看了一下，又移開視線。
手伸到旁邊，把手機拿過來。
打開對話框。
停住。
我其實不知道要打什麼。
只是覺得，好像可以說點什麼。
又覺得，好像不應該。
這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沒有關係，卻開始在意分寸。
我盯著鍵盤。
過了很久。
還是沒有動。
—
然後，我做了一件我自己也沒想到的事。
我打：
「剛剛謝謝你。」
很普通的一句話。
沒有多餘的情緒。
也沒有多說什麼。
但我知道，這對我來說，不普通。
我盯著那行字。
心跳有點快。
手指停在送出上面。
腦袋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樣會不會太多？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會不會覺得，我把事情看得太重？
我本來想刪掉。
真的差一點就刪了。
但最後，我還是按了送出。
訊息傳出去的那一瞬間，我就後悔了。
我把手機丟到旁邊。
整個人翻過去。
不想看。
—
大概過了十秒。
也可能更久。
我還是忍不住，把手機拿回來。
畫面還停在那裡。
沒有已讀。
我鬆了一口氣。
又有點失落。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
過了一會。
手機震了一下。
我整個人僵住。
沒有馬上看。
但我知道，是他。
我慢慢把手機拿起來。
螢幕亮起來。
「不用。」
我愣了一下。
這個回覆，很短。
短到我一開始有點不知道怎麼解讀。
不是冷淡。
但也不是那種會延續話題的回應。
我盯著那兩個字。
過了幾秒。
又跳出一則。
「有問題再說。」
我看著那句話。
呼吸慢慢放下來一點。
沒有被拒絕。
也沒有被拉近。
就只是——
放在一個剛剛好的位置。
我盯著對話框。
沒有再打字。
但也沒有關掉。
—
過了一會，我才慢慢意識到一件事。
我剛剛那句話，不只是謝謝。
是——
我在試探。
而他沒有退，也沒有靠過來。
只是站在那裡。
讓我自己決定，要不要再走一步。
我把手機放在胸口。
閉上眼睛。
心跳還有一點快。
但不像剛剛那麼亂。
比較像是——
有什麼東西，開始慢慢動了。
我還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我知道。
我好像，已經沒有辦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