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書的理由
大概是播到朱宥勳的哪支影片裡他隨口提起高雄故事,所以稍微留下印象。原以為是新書,購買前掃了下頁面才知道是換了新的插畫書衣再版。
不禁想,隨著年歲增長,的確慢慢能平心靜氣接受商業的力量讓某些聲音能傳遞下去。但某種程度是不是也是八尺門那句殺也要殺對時機。高雄故事
日治末期,台灣糖廠包工薛東興和海軍少佐兒玉京智因一場空襲相遇,僥倖撿回性命後,卻接連碰上各自生命中的重大挫折。在相知與相依的過程中,打破國族與性別並面對時代動盪,小心培養初生的愛情。
以四集的篇幅而言,並非苦苦掙扎到最後才終於面對內心在一起的故事,反而是在第一集就讓感情暴衝,確認心意後夫夫倆共同抵抗時代潮流的愛情故事。
對我而言這個感情速度實在太……快……了……一度掙扎是不是直接從自己腦袋拔掉愛情線的部分,但隨即發現歷史事件的飆速更快,馬上也就忘了感情速度合不合理的部分(?)
實在話是,感情速度本來就沒有合理性,純粹是喜好問題。但只要認知到,「在一起」是種設定之後,第二集就立刻接受良好,感受到故事的有趣之處。
(我還真是個麻煩的人)
儘管中途還是有幾次對感情戲感到不耐煩,主因是自己不那麼喜歡其中一位主角。有趣的是,讀到第三集的時候我正好碰上身體不適,拖著病體躺在沙發上讀到睡著,竟夢見兩位主角彼此對話、爭執,且一字一句都如同作者手筆。當然醒來之後就知道是夢一場,但這代表作者書寫出足夠立體且真實的角色,我的不快反而是來自真實,來自我相信曾有這樣性格的人。
上一次讀到如此讓我不喜愛但依然想看下去的角色是無職轉生的魯迪。角色的一言一行經常在雷點上反覆橫跳,但又能夠認同那樣的人就是會做出那樣的事。或許能寫出這樣角色的人,是我佩服又羨慕的吧。
種種不同的經歷交疊在一起,組成人生;種種相同的記憶交疊在一起,寫成歷史。
1947年2月,從台北開始並迅速擴散到全台的二二八事件是我們已知的歷史。但這個故事說的是高雄,我很喜歡作者使用年代月份區分章節,卻沒有直接寫到二二八的那天。一部分是因為高雄不是起始點,但我認為更大一部份是因為小市民(以主角薛東興為代表)並不關心事件。他們關心的是生活,哪裡能買到大米,貨幣通膨,今天還有沒有工作,自己的愛人是否能留下。
所以好幾次的政治局勢改變時,作者從不寫出當權者的名字,大概也不是想要巧妙避開指責誰對誰錯,而是更接近小市民的認知:他們不知道、不關心哪個位置上是誰或誰。但另一位主角兒玉京智要接觸能夠助他隱瞞身分、留在台灣的對象時,就都是有名有姓的。
作者牢牢畫出每個角色的生活圈,生活圈以外的皆是借代,生活圈以內的才有意義。
信仰是該一生不變的堅守忠貞,還是跟著時局修整?
人都有信仰,被創造出來的角色更應該有信仰。
薛東興是不斷修整的人,兒玉京智是固執堅守的人,他們的不同吸引了彼此,因此作者安排出的瑞珠也就變得更有意思。
風塵出身的瑞珠從不低頭,最先是被介紹給偽裝成台灣人藏在薛東興身邊的兒玉京智,後來與薛東興重逢後,又漸漸將心思打到薛東興身上。
她欣賞薛東興的認份與努力,這何嘗不也是兒玉京智所欣賞的薛東興。但這樣一想,便更覺得瑞珠在故事中安慰自己的那句,自己作為女人怎麼會輸,是相當遺憾的。
她或許不是作為女人而輸,僅僅是在愛情中出現的時機不對。這是努力不來的事,她卻那麼努力地爭取,咬爛自尊吞下去也不哭出來,怎麼會叫人討厭呢。
如果國中或高中念台灣歷史的時候能讀到這本書就好了,不可能忘記這段日治末期到國民政府接管台灣的生活景色,也就不難理解這段歷史何以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