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戰使徒-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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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一堂課

清晨的鐘聲,自學院主塔緩緩傳開。

聲音沉穩而悠長,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節奏,一圈一圈擴散至整個證帝學院。那不是單純用來報時的鐘聲,而像一種每日都會準時降下的命令,提醒著所有人:新的一天開始了,該起來的人,不能再躺著。

霧氣尚未完全散去。

新生區,卻已經開始喧鬧。

有人匆忙套上學院制服,一邊低頭繫腰帶,一邊還在翻找昨晚亂塞的術牌筆記;有人邊跑邊吃,嘴裡叼著還沒啃完的早點,手上還抓著載板與記錄紙;也有人站在廊下,一邊看著手中的咒式,一邊低聲反覆念,像想在上課前多記住一點,就能少丟一點臉。

韓岳就是其中跑得最急的一個。

他一邊咬著麵包,一邊往教學樓方向狂奔,含糊不清地催促:

「快點!」

「第一堂課可別遲倒了!」

他邊跑邊回頭,生怕身後那個人又不緊不慢地走成散步。

孤狼影跟在後面。

步伐不快。

神情卻有些異樣。他昨晚幾乎沒有真正睡著。

那種來自魂盤深處的震動,一直若有若無地存在。不是疼痛,也不是壓迫,更不是那種會讓人驚醒的異動,而像某種東西在黑暗裡緩慢呼吸,一次很輕,一次又更深一點,始終不曾真正消失。

當他試圖去感知時——卻什麼都抓不到。

那種感覺,就像明明知道某樣東西就在那裡,也能隱約察覺它的存在,可真要伸手去碰,它卻又會退得更深,只留下一點模糊的輪廓,讓人無法確認。

這種「存在,卻無法觸及」的感覺,讓他整晚都處於半清醒狀態。

不是沒睡。而是睡不沉。

所以即使此刻人是清醒的,眼底也還殘留著極淡的疲憊。

術牌教室位於學院東區。

嚴格來說,那並不是一間真正封閉的教室。

更像一片半開放式的訓練場。

地面由整塊整塊灰白石板鋪成,石面平整,卻能看見極細微的魂紋紋路隱在其中。四周立著穩定魂力的石柱,柱身刻滿細密魂紋,一層套著一層,如同將整片場地框進某個穩定結構之中。一旦有學生在施術時失控,這些石柱便會第一時間吸收並分散衝擊,避免整間課堂被一群剛接觸術牌的新生當場炸開。

當兩人到達時,場中已經聚集了數十名新生。

有人早早站定,假裝鎮定,實際上手指一直在衣袖裡悄悄掐著;有人低頭反覆看著自己手裡的術牌,像想從那幾道魂紋裡看出今天會不會出事;也有人故意挺直背,做出一副「我早就準備好了」的樣子,可眼裡那點明顯的緊繃感,根本藏不住。

整個訓練場的氣氛,緊張又興奮。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開始,術牌不再是課本上的名詞,也不是覺醒儀式時遠遠看別人亮一下手背就結束的東西,而是要真正落到自己身上的技能。

場地中央。站著一名中年導師。

白袍整齊,短鬚修整得一絲不亂,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中的規尺,從站姿到視線,都透著一種不容散漫的端正。他的目光很銳利,從人群前方一掃而過時,明明沒有刻意外放壓力,場中原本還細碎的聲音卻還是自然安靜了下來。

「都到了?」

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站直了。

導師點了點頭。

「今天,是你們第一堂正式課程。」

他沒有多說廢話。也沒有像某些導師那樣先講一大段術牌歷史或注意事項。

此時訓練場,剛從混亂中緩下來。

還有人在喘。還有人在咳。術式炸開的餘波還殘留在空氣裡。

導師卻沒有讓人繼續。

「停。」

聲音不大。

但——整個場地,瞬間靜了。不是因為規矩。

而是——一股看不見的壓力,落了下來。

那不是術牌。沒有圖騰。沒有結構。

但所有人都同時感覺到——胸口,被壓住了。

呼吸變慢。魂力流動變得遲滯。

像整片空間,被某種力量「收束」。

韓岳臉色一變。

「這是什麼——」

導師沒有看他。只是平靜開口。

「魂能。」

兩個字落下。壓力,再重一層。

「萬物——皆有魂核。」

他抬手。沒有術牌。沒有咒式。

但他身前——一個魂盤,直接顯現。

不是覺醒時那種模糊投影。

而是——真實存在的結構。

中央魂核,緩慢轉動。

不是亮。而是「穩定」。

那種穩定,甚至讓人不敢直視。

外圍魂環,一層一層扣住,一共四個環是為「玄靈階」。

十個魂槽,如星辰固定在軌道。

每一個節點,都在運轉。

整體——像一個真正活著的系統。

「魂核。」

他指向中央。

那一瞬間——壓力猛然集中。

所有人同時心跳一滯。像有什麼東西,被抓住了。

「是核心也是——心臟。」

他語氣很淡。

但韓岳已經開始冒冷汗。

因為那一瞬間的感覺太清楚了——如果那東西被捏碎。人就沒了。

導師手指一移。

「魂盤。」

整個結構微微一震。

「是魂能的具現化。」

「不是裝飾,不是能力。」

「是——運轉系統。」

這句話一出。場中一片安靜。

不是聽懂了。而是——被壓到不得不專心。

他抬手。魂盤旋轉。十個魂槽,同時亮起。

「十槽。固定。不可增加。」

語氣,乾脆。沒有任何幻想空間。

韓岳直接皺眉:

「只有十個?!」

導師看了他一眼。

下一瞬——壓力再落!

韓岳整個人直接彎了一下腰!

「十個。」

聲音不重。但不容質疑。

「魂獸。」

一個魂槽亮起。一道虛影浮現。不是完整召喚。

但那一瞬間——整個場地溫度下降。

氣息改變。甚至連空氣都變重。

「魂獸。」

導師語氣平穩。

「可以強化——身體、魂力、爆發等身體素質」

那虛影只維持一瞬。

卻讓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那東西,比術牌強太多。

「特殊魂獸。」

第二個槽位亮起。

這一次——沒有壓力。

但——視線開始模糊。幾個新生瞬間頭暈。

韓岳猛地抓住頭。

「精神……?」

導師點頭。

「精神力強化應用。」

魂盤收束一半。壓力略降。所有人都在喘。

導師繼續說:

「術牌——為人造產物,精神力影響使用,容易上手但——有上限。」

這句話,直接砸下來。

「高階使徒——幾乎不用術牌輸出。」

韓岳忍不住:

「那靠什麼?!」

導師看著他。只說兩個字:

「魂獸。」

空氣,再一次安靜。但這次不是壓制。是——理解。

導師收回魂盤。

壓力,慢慢散去。但沒人敢立刻放鬆。

「你們現在是學徒階。」

「魂力不足。魂盤不穩。精神未定。」

他一步一步說得很清楚。

「所以——靠魂獸補強。靠術牌成長。」

他轉身。走了兩步。停下。

「為什麼十五歲覺醒?」

沒人回答。他自己說:

「因為——身體與精神,最平衡。」

「魂核最穩定的時候。」

然後——補了一刀:

「當然世家與宗門等各自秘法與傳承可以讓其更早覺醒。」

「甚至——直接升階。」

最後。他在空中劃出階級。

沒有投影。但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

「學徒階—戰靈階—皇靈階—........。」

一層一層。往上壓。

「別想太多。」

他最後一句。語氣恢復平靜。

「你們現在——連第一層都還沒站穩。」

安靜。沒人說話。

因為這一次——不是聽到設定。

而是——被壓著「理解」。

此時導師直接再次抬手。魂力流動。

手背——術式圖騰瞬間浮現《瞬身步》!

紋路精細,旋轉如微型陣法。

下一瞬——他背後同時展開一個立體術式結構。

紋路交錯,構成完整框架。幾道主紋像骨架般撐起整體,輔紋則沿著主紋邊緣一一扣入,彼此咬合、運轉、鎖定,只在極短時間內便完成了整套展開。

「看清楚。」

聲音剛落——人影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數米之外。沒有拖泥帶水。沒有多餘動作。

乾淨、精準。

「速攻術牌。」

他腳步一停。再次抬手。圖騰亮起《衝擊抵禦》。

但這一次——術式結構不在背後,而是在腳下展開。

紋路瞬間鋪開。一圈圈往外推。

石板上的魂紋在那一瞬像被全部叫醒,從他腳邊同時亮起,一直延伸到數米之外。緊接著,一股透明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擴散出去,明明肉眼幾乎難以捕捉,卻能清楚看見前方空氣短暫扭曲,連地面石板都跟著微微一震。

「反制術牌。」

接著——第三次抬手。圖騰亮起《區域鎖定》。

場地四角,同時浮現術式結構。

東、西、南、北,四個位置像被某種無形力量同時點亮。紋路彼此連接,幾乎在呼吸之間完成框架收束,一層淡淡光幕隨之升起,將整片訓練場短暫籠罩其中。

「結界術牌。」

導師收手。

所有術式,同時消散。

那份收放之間的乾脆與穩定,看得一群新生幾乎連呼吸都忘了快半拍。不是因為三種術牌有多花哨,而是因為那種「該亮就亮,該收就收」的掌控力,實在太乾淨。

導師轉身,看向眾人。

「記住一件事。術牌的核心——是圖騰。」

他抬起手背。圖騰再次浮現。

「至於術式結構。只是運作方式。不是本質。」

這句話,讓不少學生一愣。

因為在很多新生的理解裡,術式結構才是那個「真正厲害」的東西。它看得見、層次分明,也最容易讓人一眼認出高低差別。可現在導師卻直接說,那只是方式,不是本質。

這句話,一下子把很多人腦子裡原本模糊的重心扳了過來。

導師卻沒有再多解釋。

「都拿起桌上的學徒契約術式牌,開始練。」

下一刻。

整個訓練場瞬間熱鬧起來。

有人低聲吟咒,結果第一句還沒念穩,魂力就先亂了;有人剛把圖騰點亮,還來不及高興,下一瞬整張術牌就直接暗下去;還有人明明術式剛有點樣子,卻因為魂力控制差了一點,當場炸出一團灰白煙霧,咳得眼淚都快流出來。

場內一下子充滿了各種聲音。

咒式。咳嗽。低呼。石板震動。

還有導師時不時丟出來的一句「重來」或「停下」。

韓岳第一個舉手。

「老師!」

「為什麼我的術式只出現一半?」

導師只看了一眼。

「魂力不穩。」

韓岳:「……」

回答乾脆得近乎無情。

韓岳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只亮了一半的術牌,臉上的表情非常明顯地寫著「我也知道不穩,但你能不能多說兩句」。

孤狼影站在一旁。沒有急著動。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術牌。

那張黑色術牌,表面魂紋微微流動。

像一片被壓縮過的夜色。

黑得安靜,也黑得很深。若不仔細看,甚至會覺得那不過是一張比別人顏色更深的牌。可只要真正把目光停上去,就會發現它表面的紋路並不是靜止的,而是以一種極淡、極細微的方式緩慢運轉著,像它自己就記得那段術式該怎麼走。

孤狼影輕聲念出咒式。

魂力注入。手背——術式圖騰浮現。

紋路清晰。穩定。

但——沒有術式結構。

導師本來只是隨意掃視。

下一瞬。目光卻停住了。

因為孤狼影的背後——空無一物。沒有結構。沒有框架。

沒有任何速攻術牌理應出現的主紋與節點。

可就在這時——孤狼影動了。《瞬身步》。

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七八米之外。

距離,明顯超出一般新生。

韓岳愣住。

「又來?!」

場中幾名原本正忙著自己施術的新生,也因為這一下動靜下意識轉頭看了過來。畢竟對大多數新生來說,第一堂術牌課能把術式亮完整就不錯了,更別說直接位移到這麼遠。

孤狼影自己也微微皺眉。

因為他很確定——剛才的落點,比預期更遠。

不是一點誤差,而是整整多出去一截。那感覺,就像自己明明只想跨一步,空間卻在那一瞬間被往後多拉開了一段,讓這一步落得比平常更遠。

導師走了過來。先看手背。再看背後。

沉默了一下。

「你的術式結構呢?」

孤狼影回答:

「沒有出現。」

導師皺眉。

「再試一次。」

孤狼影點頭。再次啟動。圖騰亮起《瞬身步》。

身影閃動。依然沒有術式結構。但移動依舊成功。

而且——距離依舊偏離正常。

這一次,不只是韓岳,連旁邊幾個正在練習的新生都看出不對了。他們或許不懂其中原理,可至少看得懂一件事——別人用術牌都得先亮結構,這個人卻什麼都沒展開,就直接走出去了。

導師沉默了幾秒。最後只說了一句:

「……奇怪。」

就在這時——場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這就是那個新生?」

幾名高年級學生,正站在訓練場邊緣。

他們原本像只是路過,順便停下來看一眼熱鬧,可現在目光很明顯已經落在了孤狼影身上。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名短髮青年,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甚至——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輕蔑。

「聽說冥晝學長很看重你們。」

韓岳眉頭一皺。

「關你什麼事?」

青年笑了笑。語氣輕鬆。

「只是好奇。」

他的目光,落在孤狼影身上。

「術牌沒有顯現術式結構?」

這句話一出。場內氣氛瞬間變了。

不少新生安靜下來。有人觀望。有人緊張。

也有人眼裡明顯帶上了看熱鬧的光。

畢竟課堂上的異常,和被高年級當眾點出來,是兩回事。前者只是奇怪,後者卻一下子多了對抗的意味。

導師沒有阻止。只是站在一旁,像是在觀察。

這種沉默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些事——至少在他看來,眼前這場對話,還沒到需要自己出手壓下去的程度。

短髮青年走進場地。腳步不急。

卻帶著明顯的壓迫感。

他不是冥晝那種懶散裡藏鋒的人,而是很典型的高年級壓制感:站姿穩,目光直,氣息收得住,卻又故意讓人感覺得到差距。

他停在孤狼影面前。

「新生。」

語氣不重。卻帶著挑釁。

「要不要試試?」

韓岳壓低聲音。

「別理他。」

但孤狼影已經抬頭。目光平靜。

沒有被當眾點名的惱怒,也沒有被激起後的衝動,只是很安靜地問了一句:

「怎麼試?」

青年笑了。眼裡閃過一絲興趣。

他翻出一張術牌。

魂力流動。手背——術式圖騰亮起《瞬身步》。

下一瞬。背後術式結構展開。

完整。穩定。層級分明。

主紋與輔紋彼此咬合得很緊,整體結構不算複雜,卻顯然已經超出新生程度。那不是隨便把術牌亮給人看,而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在場所有人——我能做到的,你未必做得到。

「很簡單。」

他語氣輕鬆。卻帶著壓迫。

「打一場。」

場中氣氛,瞬間凝住。

風吹過半開放訓練場,柱身魂紋微微亮起。

新生們不說話了。

連剛才還在咳嗽、還在失誤的人,也都下意識停下了手邊動作。因為誰都知道,這已經不是普通課堂上的練習,而是高年級主動壓上來的一場試探。

而孤狼影站在原地。

看著面前那張亮起的術牌與完整展開的術式結構,神情仍然很安靜。

只是掌心裡那張黑色術牌,已經被他握得更穩了一點。

 

第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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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裕善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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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空空,所以有想法就得記起來!不然容易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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