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雨在濕冷的巷弄中狂奔,胸腔像被灌進了融化的鉛塊。他單手扶著重機的手把,另一隻手撥通了沈若微的加密號碼。電話接通了,但迎接他的不是沈若微急促的喘息聲,而是一片死寂,隨後傳來一聲輕微的茶杯碰撞聲。
「林組長,死而復生的感覺如何?」白誠的聲音依舊優雅,卻像冰錐般刺入林時雨的耳膜。
林時雨猛地煞車,輪胎在積水中劃出一道慘白的水花。「白誠……她在哪?」
「沈小姐正在整理一份很有趣的報導。不過,根據『蜂群演算法』的最新運算,這份報導發布後的社會動盪指數會超過98%。為了城市的平穩,我們不得不提前為這份稿件畫上句點。」白誠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你還有四十二分鐘。演算法為你計算了三條路徑,最快的一條也會在抵達前三分鐘看到火光。你要賭一賭那 2% 的奇蹟嗎?」
電話被掛斷了。
林時雨看向手腕上老鬼留給他的簡易追蹤器,螢幕上除了沈若微的座標,還有另一個閃爍的紅點——那是老雷。
老雷的座標正停留在龍淵市的最高點:龍騰開發總部大樓。
「大清洗」的倒數計時在他腦中滴答作響。如果去救沈若微,他可能保住證人,但演算法依然會繼續運作,殺掉名單上的所有人;如果去總部找老雷,那是直搗黃龍,但沈若微可能連下一秒都活不過去。
林時雨看著手心那枚沾著血跡與麵粉的晶片。這枚晶片不只是證據,它本身就是演算法的一部分。
「既然你們喜歡算,那我就給你們一個算不出的變數。」
林時雨沒有轉向沈若微的公寓,反而調轉車頭,衝向了相反方向的警政通訊塔。他想起阿福在他掌心劃下的那個符號——那個三角形中間穿過一條垂直線。那不只是裝備編號,那是龍淵市警隊最初建立時,為了應對「全面斷訊」而留下的模擬信號後門。
他要做的不是跑贏演算法,而是直接切斷演算法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