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海水像無數把細小的刀刃，瘋狂地割裂著林時雨的意識。下墜的衝擊力讓他瞬間斷了兩根肋骨，但他在昏厥前唯一的念頭是——不能放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是幾分鐘，林時雨被一波巨大的浪潮拍打在一塊濕滑的礁石上。他劇烈地咳嗽，吐出混雜著沙礫的海水。身旁，白誠也像一條垂死的魚，狼狽地趴在沙灘與岩洞的交界處，那件昂貴的風衣早已支離破碎。
這是一處被海浪侵蝕出的天然山洞，洞口狹窄，漲潮時會被完全淹沒。
「咳……咳……林時雨……你這瘋子……」白誠翻過身，滿臉是血，鏡片碎裂後只剩下一隻眼睛死死盯著林時雨。
林時雨搖晃著站起來，撿起一塊尖銳的礁石碎片，步履蹣跚地走向白誠。
「演算法……現在還在運作嗎？」林時雨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被浪濤聲掩蓋。
「它不需要我在現場……它已經自我演化了。」白誠慘笑著，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神情中透出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瘋狂，「你以為毀了通訊塔、救了那個記者就能阻止它？『蜂群』的備援伺服器在全城有六個點，只要這座城市還有一度電，它就會繼續執行『大清洗』。」
「所以……一定有個開關。」林時雨將尖銳的石塊抵在白誠的咽喉上，「告訴我，怎麼關掉它。」
「沒有開關，只有一個『上帝權限』。」白誠感受到喉間的冰冷，眼神終於出現了動搖，「龍騰計畫的最終階段，不是監控，是**『覆蓋』**。它會接管所有自動駕駛系統、電力網、甚至是醫療設備。除非你輸入『歸零代碼』，否則一小時後，這座城市會為了剔除你這樣的『病毒』而徹底癱瘓。」
「代碼是什麼？」
「代碼……在沈正雄的屍體裡。」白誠壓低聲音，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他那天晚上在官邸喝下的那杯茶，不只是毒藥，還有一枚微型的生化晶片。代碼就刻在晶片的物理表層。他原本想用這招威脅我們，卻沒想到我們直接殺了他。」
林時雨腦中轟然一響。官邸的九人屠殺，竟然是為了一場「開箱」手術。
「現在……沈正雄的屍體應該已經進了火化爐。」白誠看著林時雨絕望的神情，感到了某種變態的快感，「你救了記者，卻救不了這座城。」
就在這時，山洞外傳來了一聲微弱但堅定的呼喊：
「時雨——！你在裡面嗎？」
是沈若微的聲音。她活下來了，而且手裡還握著那份老雷留下的膠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