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林時雨的怒吼淹沒在汽油爆燃的轟鳴聲中。那一簇微小的火苗在觸碰地面的剎那,化作一條兇猛的火龍,沿著電台外牆呈放射狀瘋狂撕咬。熱浪排山倒海而來,將周圍的黑暗瞬間燙穿。
白誠在特勤的簇擁下緩緩後退,隔著搖曳的火光,他的臉顯得扭曲而神聖,彷彿在觀賞一場完美的洗禮。
沈若微在發射塔上拼命掙扎,濃煙正順著塔架向上竄升。林時雨看著她,又轉頭看向那座已經變成火藥桶的建築入口。他的大腦在尖叫,肺部在抗議,但老雷在頻道裡最後的那聲低語在他耳邊迴盪:「去電台……裡面……」
「若微,撐住!」
林時雨沒有衝向發射塔,他猛地轉身,抓起機車上的帆布墊披在身上,一頭撞進了噴吐著火舌的電台大門。
內部早已是人間煉獄。天花板的木樑在烈火中呻吟、崩塌,空氣中充斥著乾粉滅火器炸裂的粉塵。林時雨憑著記憶衝進後方的發射機房,在那裡,他看到了老雷。
老雷靠在破碎的主機櫃旁,胸口被子彈擊中的血跡已經乾涸,他的手裡死死抓著一個厚重的金屬底片盒。即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仍用身體護住了這份最後的真相。
「師父……」林時雨跪倒在老雷身邊,指尖傳來令人心碎的冰冷。
他顫抖著取下那個金屬盒,裡面不是晶片,而是最原始的、無法被數位修改的光學膠捲。這是老雷在擔任副局長期間,私下安裝在官邸內部、獨立於所有系統之外的微型膠卷相機錄下的內容。
「演算法能修改 0 與 1,但它改不了光學顯影。」林時雨將底片盒塞進懷裡,老雷的眼睛半睜著,似乎在看著他完成最後的接力。
「轟隆!」
後方的發電機室發生了二次爆炸,整座建築開始向內坍塌。林時雨在大樑落下前的一秒,抱著底片盒衝破側邊的窗戶,滿身火星地摔在草地上。
他抬起頭,看著發射塔上的沈若微。火舌已經舔到了她的腳踝。
「白誠!」林時雨在餘燼中站起,渾身被火灼得焦黑,像是一尊從地獄爬回來的修羅。他高舉著那個閃著銀光的底片盒,「你以為毀了數位備份就贏了嗎?看看這是什麼!這是老雷留下的死後證詞,真正的光學顯影!你就算殺光這座城的人,也滅不了這上面的光!」
白誠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他看著那個底片盒,眼神中露出了演算法從未計算過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