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住在鳳山黃埔新村的棉花糖民宿,正對面就是陸軍官校的大門,就隔一條馬路不過二十公尺的距離,上次離陸軍官校如此近,是18 歲那年收到陸軍官校專科班錄取通知的時刻。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個重大的「岔路」,當時手握兩份通知書,一份是陸官門票,一份是二專,那個年紀的選擇,往往決定了往後幾十年生命底色的濃淡。我最終轉身走向二專,放棄了那條充滿紀律與迷彩的道路,如果當年我的腳步是往校門內邁進,這兩天帶老婆來到這裡,心境想必截然不同。
我可能不再是帶著相機與好奇心的旅人,而是指著轉角的麵攤,跟她述說當年收假前,如何在那裡狼吞虎嚥最後一口自由的滋味;鳳山的每條小巷對我而言,將不再是地圖上的陌生線條,而是刻著汗水與青春的熟悉路徑。
我會以「老學長」的身分,帶著一種回家的厚重感,向校門口的衛兵行一個注目禮,而非像現在這樣,隔著一段距離,帶著些許輕盈的感觸觀望。
在心理劇的理論中,這被稱為「岔路理論」,每一個選擇的時刻,都像是道路的分叉,我們選擇了一邊,就意味著捨棄了另一種人生的可能,而就那麼剛好,這是前天我參加心理劇的主題,那時候導演讓我們回顧人生選擇時刻,我想到最早最大的選擇就是這一刻,然後隔了一天我住到陸軍官校正前方。
所以這兩天走在黃埔新村的巷弄,心中總湧現一種奇妙的交錯感,當年的那個少年,並不知道放棄那條路後,會體驗冒險教育的寬廣,會經歷管理顧問的淬鍊、更之後還會與心理學相遇,更不會預見五十歲的自己,正以顧問的身分,優雅地行走在不同國家的企業之間。
所以這趟旅程,意外成為了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我站在校門對面,看著那個原本可能存在的「軍官黃同慶」,我想對他說聲謝謝,謝謝他把位置讓給了現在的自己,讓我能以更感性的視角,去觀察這世界的人心與美好。
人生沒有白走的走,即使是那條「未行之路」,也因為曾經的凝望,而成了心中一道獨特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