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今年 2 月於津市採訪一場集會時,聽到了這個故事。
三重縣目前正在研議是否恢復職員錄用時的國籍限制。在那場反對集會中,當參加者們輪流上台演說時,一位住在縣內的 40 歲女性分享了自己的親身經歷。住在她對門的一位尼泊爾籍男性,常在深夜的馬路上抽菸或打電話。從窗戶飄進來的菸味與說話聲一直讓她困擾不已。最後她下定決心告訴對方「希望你能停止」,結果對方真的就不再那樣做了。
這位女性接著說道:「日本人是否有努力嘗試與外國人進行磨合呢?」
我對她提出的這個議題很感興趣,日後再次採訪了這位女性。據她所說,關於菸味和電話的問題,她其實已經忍耐了 3 年。
「但是,我覺得既然要在同一個地區共同生活,就必須建立起一種有話直說的關係。」
為了不讓溝通變成單純的投訴,她先用日語開頭說:「我想在日本生活應該有很多辛苦的地方吧」,然後才切入正題。對方聽完苦笑著回答:「我明白了。」在那之後,她與那位男性碰面時也依然會打招呼交談。
「日本人擁有察言觀色(察して)的文化。但外國人常有一種『不說我就不會知道』的認知落差。」現年 55 歲、來日超過 30 年的日裔巴西人岩瀨惠(Iwase Megumi)如此指出。
她在愛知縣西尾市主持一個學習葡萄牙語的社團。今年 3 月,她在當地的活動中設立了一個攤位,透過遊戲讓民眾學習防災時會用到的葡萄牙語。「我希望在緊急時刻,大家能主動向外國人搭話,就算是用日語也沒關係。」
在腦袋裡累積不滿,外國人既無法感知,也無法解決問題。雖然一切必須從個人的主動溝通開始,但有些現場狀況已經超出了個人努力的範疇。
位於西尾市的縣營綠町住宅,外籍住戶約佔了 7 成。74 歲的川部國弘曾擔任過自治會長,長期致力於支援外籍居民。
綠町住宅的住戶國籍至少涵蓋 8 個國家。至今仍存在垃圾分類不徹底、公設費欠繳等問題,甚至外籍居民之間也會產生摩擦。
「住戶之間互相教導規則很可能會引發爭執,但如果住宅管理者在場,就能充當『裁判』的角色。」川部先生對縣政府提出了「作為房東的責任」,要求政府不應將生活規則的指導完全丟給自治會處理,而應親自到現場掌握實際狀況。
在當今時代,人們往往連對日本人都不太願意表達意見,但如果將與外國人的溝通始終「推給別人處理」,真的能實現共生嗎?在強調「秩序」之前,個人、地方政府、聘僱外國人的企業以及中央政府,應該還有很多能做的事。
(朝日新聞社會社論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