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兩點,內湖的空氣透著點涼意
我坐在書桌前,手邊是一罐剛開好的麒麟淡麗冰涼的泡沫滑過喉嚨,那是結束一天高壓腦力後的儀式感
腳下傳來熟悉的重壓感,那坨重達十幾公斤的黃色肉球
我家總經理「菜桃」,正死命地咬著我的拖鞋
不,準確地說,是隔著拖鞋在啃我的腳趾頭
我試圖用對付客戶的那套「定位理論」跟牠溝通
「菜桃,聽著,你現在的行為產出價值為零,且對我造成了實質的損害。根據賽局理論,你這是在破壞我們穩定的納許均衡,對你下一次獲得肉泥的激勵機制極其不利。」
牠停了下來,歪著頭,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一種「清澈的愚蠢」
然後,牠像是聽懂了什麼似地,加速、用力,精準地咬住了我的大拇指
在那一刻,我突然笑了
我在外面幫身價幾億的老闆們做商戰定位
精準得像把手術刀,切開市場的爛肉,找出生存的活路
但在家裡,我連一隻法國鬥牛犬都搞不定
而這,正是我在慘賠 2400 萬、看透社會規則後,覺得最珍貴的事情
一、 2400 萬的學費:聰明人的「玻璃心」
很多人問過我,蕭哥,2018 年那 2400 萬是怎麼賠掉的?
那是個漫長的故事,但如果用一句話總結,那就是:我當時以為,只要我夠「聰明」,就能掌控一切。
在上海扛一億美金營收的那幾年,我習慣了計算
計算供應鏈的波動、計算競爭者的籌碼、計算人性中貪婪與恐懼的交界
我把自己練成了一台精密的人格判斷機
那時候的我覺得,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邏輯」解決不了的
但現實給了我一記重拳
當崩盤發生的時候,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聰明人」,每個人的算法都比你更精
每個人都在止損,每個人都在算計如何從你倒下的軀體上多撈一點殘渣
那 2400 萬教給我的第一課是:
在純粹的利益與聰明面前,人與人的關係脆弱得像一張溼掉的衛生紙
當你處於高位時,身邊全是「懂事」的人
他們聽得懂你的暗示,接得住你的笑話,算得準你的需求
那種環境會讓你產生一種錯覺——這個世界是按邏輯運行的
直到你跌入谷底,你才發現,那種「精準的社交」背後,其實是一片荒涼
二、 商業世界的「手術刀」與「防備心」
現在我轉型做商業定位軍師,專門幫中小企業止血
我的工作本質,就是去戳破那些老闆們的幻想
「蕭哥,我這產品明明很好,為什麼賣不動?」
「蕭哥,我投了廣告,為什麼點擊率只有 0.5%?」
我給出的答案通常都很「狠」
我會告訴他們,顧客買的不是你的功能,是買他們背後的「任務」(JTBD)
我會用底層邏輯告訴他們,人性就是懶、就是貪、就是愛便宜、就是想被認同
在商場上,我必須保持高度的敏銳
我必須看透這局賽局裡的 Players & Payoffs
誰在裝逼?
誰想白嫖?
誰又是真心想解決問題?
這種長期處於「掃描戰場」的狀態,其實是一種巨大的心理消耗
你會不自覺地對所有人設防,你會在聽到一句話的 0.1 秒內,大腦自動拆解對方的動機
這叫專業,但也叫「職業病」
這讓你變成一個高效的生存者,卻也讓你變成一個難以放鬆的孤獨者
在滿街都是聰明人的世界裡,每個人都戴著面具
你推定位,他算成本
你講情義,他看勝率
在這種高度戒備的環境裡,我們早就忘了「不帶目的去愛」是什麼感覺
三、 為什麼我愛死菜桃的那種「愚蠢」?
這就是為什麼,當我回到家,看到菜桃那種清澈的愚蠢時,我會有一種被救贖的感覺
菜桃這隻狗,是我見過最「不專業」的個體
牠不管我是當年在上海叱吒風雲的高管,還是現在有58000粉絲的蕭哥
牠不管我今天賺了多少諮詢費,還是今天又被哪個白嫖怪氣到
在牠的認知系統裡,沒有「權威」這個詞
牠看我的眼神,只有兩種狀態:
- 「你是那個會幫我撿大便的人。」
- 「你是那個深夜會開一罐淡麗,分我聞一下酒味的人。」
牠的愚蠢是如此的透明
牠想咬我的腳趾,就直接咬,不搞什麼戰術迂迴,不搞什麼心理博弈
牠被我罵了,三秒鐘後又會搖著尾巴過來蹭我
完全沒有人類那種「計較」與「翻舊帳」的複雜
這種「不設防」,在當今社會是極度稀缺的奢侈品
大家都在學著如何變聰明、如何變強大
但我發現,真正的強大,不是你贏了多少人,而是你是否還有能力,在某個生命面前,卸下所有的防禦,展現你那點丟臉的軟弱,而對方依然理直氣壯地依賴你
菜桃對我的依賴,是沒有 KPI 的
牠不需要我向牠證明什麼,牠只需要我在那裡
四、 給生活設計一個「槓鈴策略」
在納西姆·塔雷伯(Nassim Taleb)的《反脆弱》裡,提到了著名的「槓鈴策略」
我也把這個理論應用在我的生活中
槓鈴的一端,是極度的保守與理性。 在商業諮詢中,我依然是那個「真、狠、準」的蕭哥。我會用最殘酷的邏輯去拆解市場,用最保守的財務規劃去防守風險。這是我的專業,是我確保自己「不死」的底氣。面對那些想白嫖、愛裝逼的人,我的界線比誰都清楚。
槓鈴的另一端,是極度的冒險與感性。 那就是回到家,面對家人、面對菜桃的時候。我願意把所有的邏輯關掉,把所有的算計歸零。我願意花一個小時跟一隻狗玩捉迷藏,願意在深夜聽著牠的呼嚕聲,感受那種毫無產出的、浪費時間的快樂。
很多人過得不快樂,是因為他們把槓鈴的兩端混淆了
他們對家人斤斤計較,算計著誰付出的多、誰家事做得少
卻在商場上感情用事,輕信那些沒有數據支撐的承諾
這叫「平庸的脆弱」
你必須在戰場上比誰都狠,才能在溫柔鄉裡比誰都暖
五、 結語:看透現實但不投降
這篇文章寫到這裡,菜桃已經啃累了,趴在我的腳掌上睡著了
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樣子真的很蠢
我喝完最後一口淡麗,感受著氣泡在口腔爆裂的細微觸感
我想對所有在 Threads 上、在 FB 上追蹤我的朋友們說:
我們拚了命地變聰明,拚了命地學習各種理論、架構、賽局,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讓自己在看透現實的殘酷後,依然有能力保護心裡那塊柔軟的地方
2400 萬買不到菜桃這種清澈的愚蠢
就像你買不到一個真正懂你、且願意對你完全不設防的靈魂
這社會很累,市場很逼人,老闆們很焦慮
但請記得,在當好一個「聰明人」之餘,一定要給自己留一個空間
去當一個「快樂的傻瓜」
卸下裝出來的狠勁,開罐啤酒, 看看身邊那個願意對你展現愚蠢的生命
那是你在商戰殺伐之後,唯一的歸宿。
我是蕭哥,今天不談定位,只談生活
當奴才也蠻好的,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