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員受命而行事,有身不自主之苦;主者掌專案之成敗,有不可失手之苦;東家負營運之盈虧,有不可棄捨之苦。此皆人慾所生之責,所求之苦也。世間有無量慾妄,遂生無量慾苦。縱荒淫、乖誕、傷人害命之為,亦有傷身、破財、禁臠、束縛、桎梏、牢獄、凶殺及殞身滅命等諸苦。是故眾生皆苦,苦由自取。
All beings suffer.
An employee, carrying out orders, suffers the bitterness of having no control over their own actions.
A manager, accountable for a project’s success or failure, suffers the bitterness of not being allowed to fail.
An owner, bearing the company’s profits and losses, suffers the bitterness of never being able to give up.
All these are responsibilities born of human desires, and bitterness sought by one’s own yearnings.
In this world, countless kinds of desires and delusions give rise to countless kinds of bitterness.
Even deeds of debauchery, perversity, or harming others — they too bring their own bitterness: bodily injury, financial ruin, loss of freedom, imprisonment, violent death, and untimely demise.
一、解釋及補充
- 職員:接受命令執行工作,有「身不由己之苦」,因受僱於人,必須服從上級指令,即使內心不認同或感到無奈。
- 主管:負責專案成敗,有「不能失敗之苦」,夾在上司與下屬之間,承擔績效壓力,失敗則影響考評、威信甚至職位。
- 老闆:承擔公司盈虧,有「不能放棄之苦」,背後是資金、員工生計與個人信譽,退無可退。
這些苦皆源於「人慾」對職位、成就、財富、社會地位的追求。欲望產生責任,責任帶來痛苦。若我們試著將視野擴大到世間一切慾妄,我們一定會發現,即便是令人深惡痛絕的荒淫、乖張、傷人害命等惡行,也會引來傷身、破財、受制、牢獄、凶殺、殞命等等苦果。所以,「眾生皆苦,苦由自取。」
二、核心含意
- 苦的普遍性:無論身處哪個階層、扮演何種角色,都無法擺脫痛苦。
- 苦的根源是欲望:人因想要獲得或守住某些東西(權力、金錢、安逸、享樂),才衍生出責任與壓力。
- 苦的自取性:看似被迫的處境,本質上仍是自己選擇的結果。選擇了那個位置,就選擇了隨之而來的苦。
三、深意
- 對「責任」的解構:一般人歌頌責任感,可是責任是欲望的產物,而欲望必然帶來苦。這並不是要否定責任,而是提醒我們自己:承擔責任前應認清其代價。
- 破除「階級優越感」:老闆看似權力最大,苦卻未必少於職員。各層級有其獨特的苦,無法比較,也無須羨慕。
- 對「惡行」的警告:行惡之人看似獲得短暫快感或利益,但終將承受對應的苦果。這並不需要道德說教,而是因果邏輯。從每天的社會新聞與生活的實際閱歷中,我們都可以清楚地看出惡行會引發環境、他人與制度的反作用力。
- 佛家思想:「苦集滅道」中的「苦諦」與「集諦」明白地告訴我們苦遍存,欲望是苦的聚集因。本篇我們先不去討論解脫之道(滅與道),而是將重點停留在我們自心的覺察層面,試著去靜心觀察日常生活中的所有苦,慢慢地品味及了悟人生是因何而總讓人覺得很苦。
註:苦諦( ㄉㄧˋ )是佛教「四聖諦」之首,意為關於「苦」的真實真理(Dukkha)。它指明世間無常、有漏洞且逼迫身心的真相,包括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蘊熾盛的「八苦」,以及「苦苦」、「壞苦」、「行苦」的三苦分類。修行者需從體悟苦、空、無常、無我中認識生命的本質。
苦諦的深度解析:
定義: 「諦」代表不可推翻的真理。苦(Dukkha)不僅指疼痛,更深層含義是「無常」與「不恆久」。
「三苦」分類:
苦苦: 身心直接感受到的肉體疼痛與心靈痛苦。
壞苦: 世間享樂是暫時的、是會改變,其本質仍為痛苦。
行苦: 五蘊熾盛,指萬物遷流變化的無常感,是前兩者的根源。
八苦內容: 生、老、病、死、愛別離(與愛人分離)、怨憎會(與討厭的人相遇)、求不得(慾望無法滿足)、五蘊熾盛(執著身心而生苦)。
修行目的:
佛陀教授苦諦,目的在於讓眾生認識有漏的世間真相,從而生起出離心,轉而追求滅除痛苦的「滅諦」。
簡單來說,苦諦教導我們正視「人生是苦」的真相,這是修行解脫的起點。
四、補充
《眾生皆苦》一文主要講述兩個面向的現實與真實性,那就是...
消極面:人生是我們自作自受,所以我們都怨不得人。
積極面:既然苦是我們自己取的,那我們也能自己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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