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管什麼學什麼派,都是以身心安頓做為終極目標。
當時在醫院照顧癌末的父親,24小時都窩在醫院,有一段時期,雙人房的病房住進一位臥床老者,由一位年輕外籍看護(印尼籍)照顧,每天一早約7點左右,老人家的太太就進入病房,然後開口就駡印尼籍看護,一直罵到中午吃午餐,從幾點幾分該為阿公(患者)做什麼事,到幾點幾分不該做什麼事(指外籍看護)。只要我的視線不小心對到老太太,就被迫聽她發牢騷,我採取選擇性聽覺障礙法,甚至我還去護理站要求換病房,其實我就親眼所見,患者對外看很好,經常怕打擾看護睡覺休息,有要求時都很婉轉的拜託,也會耐心的等看護有空再來處理,而看護其實也很照顧老人家,口氣有點像孫女對阿公撒嬌的語氣口吻,反而是老太太這個第三者(是第一者、第二者再來的第三者,不是那個第三者……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第三者就是小三的同義字了),完全認真的扮演碎念老太婆的角色。我還遇過別床兒子到病房探視父親,只在房門口和外籍看護談完話就走人的,完全沒有看患者一眼,而且是兄弟兩人都一個樣(患者是意識清楚的),反而像只是要來看外看而已!我實在不懂,這種家屬的心態是怎樣?
這一場場在病房小空間,上演的「世間情 」(非〔本來是從從容容游刃有餘〕的世堅情)。讓人見證的,不僅是生老病死,更是一場關於權力、孤獨與執著的眾生相。 要解開這團亂麻,我們得請出心理學界的「自卑與超越」大師阿德勒(Alfred Adler),搭配佛家破除執著的《金剛經》與《心經》,來場跨時空的診斷。 一、 碎念的老太太:「權力補償」與「我相」的作祟,那位從早罵到晚的老太太,在阿德勒眼中,並非真的在「糾正家政婦外看」,而是在進行過度的「權力補償」。 阿德勒觀點: 丈夫病重,老太太對「死亡」與「失去控制」感到極度無力。為了對抗這種深層的自卑感與無能感,她必須在病房這個小宇宙裡建立絕對權威。咒罵看護,是她證明自己「還有用、還有權力」的唯一手段,因此造成「過度補償」。 佛學解析,這是「我相」、與「人相」。老太太執著於「我是妻子、我是雇主」的標籤。她看看護不是看一個生命,而是看一個「受氣包」,這簡直是現代版的紅樓夢,老太太把自己演成了賈母,卻忘了這不是大觀園,而是生死門。她罵的不是看護,是她對命運的不甘心。<金剛經>有云:「無我相、無人相、無衆生相。」她若能放下那個「高人一等」的幻象,心火自然就熄了。。 二、 慈祥的阿公與撒嬌的看護:利他行為與「無住生心」 阿公與看護的互動,是這陰暗病房裡唯一的微光。 阿德勒觀點:阿公展現了極高的「社會興趣」。即便是臥病於床,他仍體恤他人,這是一種心理健康的最高表現。他在人生末尾,依然選擇與他人建立連結,而非勒索情感。 佛學解析:這就是《心經》裡的「心無罣礙」。阿公看透了身體的苦,所以對外物不生執念;看護的撒嬌則是「無住生心」的體現,不因工作繁重而生怨,反而生出了慈悲的柔軟心。這對「醫病組合」演的是《小王子》,在沙漠(病房)中建立了連結。而老太太則是那個每天忙著數星星(數落看護)的商人,自以為擁有整個星空,其實手裡只有帳單。 三、 門口閃離的兒子:課題分離與「顛倒夢想」,至於那兩位「看外看不看親爹」的兄弟,則是現代家庭最冷峻的寫照。 阿德勒觀點: 這叫「課題分離」失敗。兒子們將「奉養」這件事完全外包給了看護,他們甚至不敢進門面對父親的衰老,因為那是他們不願面對的「人生課題」。他們只看向看護,是因為看護是「解決問題的工具」,而父親則是「問題本身」。 金剛經解析, 這是「顛倒夢想」,他們執著於外在的色相(生老病死的歷程、以及世俗表面的應對),卻對內在的本源(生養之恩、因緣消長)視而不見。蘇軾曾感嘆「唯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 ,這兩兄弟是「唯願老父快入土,無牽無掛做自己」。他們不是來探病,是來「巡視資產 」 的。 病房生命裡的「如夢幻泡影」 ,當時在那樣的環境下,一邊承擔照顧父親的重擔,一邊還得看這場場親情風暴,從阿德勒的角度看,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逃避痛苦;從佛法來看,這就是「五蘊熾盛」的人間煉獄。老太太的罵、兒子的冷、阿公的忍,拼湊出了一幅「我執」圖。 病房裡最重的病症,往往不是癌症,而是那顆「放不下」又「看不透」的心。大家都在演戲,只有阿公在修仙,而你,不小心當了回最清醒的觀眾。 當時選擇換病房,正是最明智的「課題分離」別人的業障,不該由你的耳朵來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