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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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結束了幾日奔波,他迫不及待地走進熟悉的咖啡館,卻怎麼也找不到熟悉的身影。

他點一杯熱的招牌咖啡,走到固定的老位子,拿出筆電,像往常一樣,心底隱隱泛起了失落,他似乎錯過了什麼。

明明喝著熟悉的招牌咖啡,嘴裡卻少了甜味,溫度也不燙口,他這才想起,點餐的時候忘了提醒要加糖,還有加熱。

因為她,他已經很久沒有認真地點過餐了,只要他走近櫃台,說一句「一樣」,就有依照他喜好的加熱加糖的招牌咖啡和特製餐點可以享用。

只是今天,她不見了。

經過幾番打聽,他才知道,原來在幾天前,她已經離職了。

他拿起手機想要打給她,才發現,自己沒有她的號碼。

是阿,他曾經給過她號碼,可是,她從來沒打過。

他開始懊悔自己怎麼沒好好把握機會,好不容易他才剛找到兩人有共同的愛好是閱讀小說,他正準備要慢慢了解她,他正想著如何才能約她一起共進晚餐,還能順便看個電影,然後送她回家……

只是,這一切突然就結束了,結束在他還沒來得及開始的時候。

難道是因為她知道他的企圖,所以選擇躲開他嗎?

還是,她離職只是因為突發狀況而來不及通知他呢?

他突然想起,她曾經在他借出的書裡留過她的e-mail,也許,那是一個轉機。

是一個與她更親近的起點,或是,讓自己死心的終點。

他小心翼翼地修改語氣用詞,深怕自己暗藏的心思被發現,嚇跑了她,錯失這次機會。

直到最後,他終於寄出了那封e-mail:「聽說妳離職了,最近還好嗎?」

他心神不寧地等著回信,卻依舊杳無音訊。

一開始他告訴自己,或許她還沒看見,再等幾天,她看見了就會回信。

後來,這個理由逐漸說服不了自己,他開始接受事實,他也不過是她的所有客人的其中之一而已。

正當他準備死心,放棄繼續等候時,一封突如其來的回信,打亂了他的心思。

「哈囉,還記得我嗎?抱歉拖了這麼久才回信。之前跟你借了幾本書,方便見面還給你嗎?」

狂喜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開始慶幸自己借出去的那幾本書,雖然他根本忘了是哪幾本。

他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刻回信確認見面的時間地點,甚至忍不住想:現在,現在不管要去哪裡,我都可以!

幾日之後,他見到了她,比他想像中的樣子,還美。

她捧著幾本書,站在街口,看起來恬靜又溫柔。

而他開著車,緩緩在她面前停下,他發自內心地笑了,如此,應該是個好的開始吧。

藉由e-mail的往來,他們恢復了聯繫,甚至比以往更加頻繁,聊天的內容,除了交換閱讀心得之外,還分享一些日常生活的小事,以及對未來的規劃。

漸漸地,他們一起喝咖啡,一起逛書局,一起吃飯,卻始終沒有越過那條名為「朋友」的界線。

直到有一天,他們聊到了海。

他神神秘秘地帶著她,到一處靜謐的海灘,那天,海水蔚藍,天空澄淨,海風吹動著浪花,打在岸上,層層疊疊,很美。

「你看,像不像通往幸福的階梯?」她雖然笑著,眼神卻帶些憂鬱。

「我覺得更像新娘的嫁紗。」他看著她,希望她能將心事說給他聽。

他拉著她往裡走:「帶妳去我的秘密基地,我猜妳一定會喜歡的!」

她跟隨著他的步伐,慢慢地往深處走……

雖然戴了帽子,依舊遮擋不住炙熱的陽光,踩著滾燙的沙子,吹著溫熱的海風,她看著他厚實的背影,恍惚中,他像是要將她遠離塵囂的領路者,此刻,她竟是完全信任他……

眼前出現了一塊巨岩矗立在沙灘上,巨岩的下半部,有一半已經被海水掏空,恰巧形成了內凹的形狀,空間足以讓人在裡面活動,是個不起眼的秘密基地。

兩人躲進了岩洞裡,也躲開了陽光的曝曬,放眼望去,海面上波光粼粼在眼前跳躍著,耳邊傳來陣陣浪潮低吟,連海風都帶著幾分清涼,愜意極了!

她席地而坐,將包裡的書拿出來就開始翻閱,他看著她如此自然的動作,側臉專注的表情,還有偶爾抬頭看海的喜悅,他忍不住拿起手機想要捕捉這一刻……

快門按下的那一刻,她突然抬起頭朝他一看,他留下了最美的那一瞬……

被她發現了偷拍,她似乎不太介意:「如果拍得太醜,可別留著當我的黑歷史!」

兩人相視,笑了。

他在她旁邊,也學她坐下來,手裡拿著書,卻讀不完一頁。

「你看……」她抬頭指向海中央:「那裡有一座孤島,獨自承受著急浪拍打,孤立無援,卻始終屹立在那。」

他隨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在海的包圍下,那孤島看起來更加孤單,而她專注的眼神,更添幾分寂寥,彷彿她就是那座孤島……

他突然有種衝動,想將她摟進懷裡,告訴她,別怕……

但是,他不敢真的有動作,只是脫口而出:「我可以陪著妳!如果,妳願意的話……」

她有些驚訝,認真地看向他:「什麼?」

「我……我是說……」他有些緊張地解釋著:「如果妳喜歡這裡,我可以常常帶妳過來。」

她笑著回答:「這裡這麼偏僻,你怎麼會發現的啊?」

聽見她已經轉移話題,他也順著話回應:「因為我喜歡到處亂逛,這裡是我偶然發現的,後來就成為我的秘密基地。」

「現在,也變成妳的了!」他也跟著笑起來:「妳隨時都可以來,如果找不到,可以告訴我,我陪妳來。」

那天的巨岩底下,藏了一個關於兩人的秘密,還有她和他的心跳。

在那之後,兩人的關係悄悄地起了變化。

他們開始相約在各個有特色的咖啡館吃早餐,他依舊拿出他的筆電工作,而她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書。

等到他的工作告一段落後,他會推薦新上映的電影邀請她一起看,還會搜尋好吃的餐廳順道一起品嘗,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逐漸變長,卻始終以朋友相處,任由曖昧肆意竄流。

像往常一樣,她將看完的書還給他,而他也照例又拿了幾本書遞給她,只是,她看見了這幾本書的書名—《於是,天使來到身邊》、《在一起,就好》、《陪妳到最後》,似乎與之前看的書,風格不太一樣。

她疑惑地說:「這些書,好像不是排行榜上的書……」雖然感到奇怪,也還是開始閱讀起推薦序:「不過,既然是你推薦的,應該不錯。」

「其實,這些書,我都還沒看過……」他有些侷促地說:「我……覺得這些書看起來很有趣,尤其是書名,妳,覺得呢?」

「書名?」她盯著書好一會兒,才小心地開口問:「什麼?」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他緊張地問。

她聽見也微微收了些笑意,認真了起來:「那你覺得呢?」

他指著那幾本書,甚至不敢抬頭,只是低著頭繼續說:「從第一次見到妳,我就覺得妳很特別,像天使一樣在發光,後來失去妳消息之後,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妳了,收到妳寫給我的信,我高興地幾天都睡不著,這幾天的相處下來,更覺得在一起,挺好的……我早就想跟妳說,可以給我機會,陪妳到最後嗎?」

一向自詡沉穩的他,努力很鎮定地說著,卻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與不安,而這不安在他說完話之後,沒聽到任何回應時,更是放大了好幾倍……

當他視死如歸地悄悄看向她,只見她嘴角溢滿了笑意,看著他說:「好啊!」

他楞了好幾秒,還來不及反應,她就接著說:「這些書,我先幫你看啦!」

慢半拍的喜悅終於回流,他笑得傻呵呵,接過她手裡的書:「好啊,書重,我先幫妳拿……」

一隻手抱著那三本書,另一隻手悄悄地靠近正輕輕晃動的手……

小麥色大手溫柔地覆蓋白皙的手掌,然後慢慢地十指交扣,逐漸收緊,不願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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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隨心而為的新手寫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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