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點準時，一個中年級的孩子帶著害羞，但是比較多疲累的表情，走進教室跟我問好。我們已經上了大約三、四年的課，彼此算是熟悉；鋼琴課儼然學校的某一堂普通的課，沒有太大的期待與驚喜。
我隨口打個招呼，孩子就拿起上次的作業，直接開始彈琴。手指一樣沒辦法站好，錯誤的地方還是卡了，又請他多練習幾次，稍微熟了就讓他過關。
想起孩子剛轉過來上課時，我、家長、孩子，大家都胸懷壯志，想要好好把鋼琴這項才藝好好發揮；上課用盡力氣、回家也是花了時間練習，我們大概一起努力了一、兩年。
然而，五線譜裡教過的音符，孩子要算很久，然後再花很多時間找出鋼琴的位置，一首拜爾20程度的曲子，左右手要合在一起前，幾乎可以看到孩子的大腦正在拼命運轉，右手什麼音、第幾指，左手什麼音、第幾指，然後再一起彈下去，這只是第一拍。
曾經用樂器打拍子、曾經用道具練習指力、曾經把五線譜當作遊戲作業練習......，有時候我們都急了，才8小節，已經花了半小時，我的聲調逐漸升高，孩子的眼眶漸漸泛紅。
後來，孩子課業漸漸吃重，回家已經幾乎沒有練習，於是，我們就一起慢了下來。
偶爾給一首簡單的流行卡通歌，孩子也沒有特別興奮，只說有聽過。然後用一樣的速度，很慢地，一小節一小節地練。大約四堂課，一首歌完成，節拍不是太準、手型不是太對、音色也不是太優美。
課堂彈累了時，我們稍微聊聊學校、家裡的趣事，這時才感覺孩子輕鬆的笑容。
或許是因為下課了的輕鬆感，課堂結束時拿了獎勵貼紙，即使已經是好幾年的例行公事，但孩子臉上依舊因此發光。
孩子的家長也從每堂下課前溝通，到現在久久才出現一次，偶爾聊一下孩子各種學習，不一定是鋼琴。我們都很有默契地同步鋼琴課的節奏。
長久的鋼琴課好像戀愛關係，從一開始的甜蜜期，進入磨合爭吵期，接著就是平淡穩定期。
現在這樣的鋼琴課顯然沒有太多火花，淡淡地，幽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