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無名-(一百二十一)方外遊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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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調整了寫作風格,有大幅改變,希望各位讀者能適應。



她的傷其實早就好了。

但衛冷月仍只能躺在床上,真正享受了一番如同大老爺般的生活——茶來伸手,飯來張口。

可謂是甜蜜的負擔。

她覺得自己像是胖了不少,這半個月,在她的強烈抗議下,總算擺脫了被裹成粽子的模樣。

但她仍不被允許下床走動,只要她有任何想起身的意圖,李若錦就會淚眼汪汪的坐在床頭前盯著,活脫脫像是有負心漢辜負了她的模樣。

衛冷月無奈,只好又倒回床上。

絲毫沒瞧見李若錦回頭,立刻變臉對魯青嶽眨著眼、一副得意的模樣。

魯青嶽無可奈何,自己的媳婦還能怎麼辦?捧著吧,只能委屈小妹了。

但他也擔憂衛冷月的傷勢,那天他隔著衣物也能瞧得出,衛冷月的胸口中了很深的一掌,那一掌幾乎可以直接震斷心脈。

當時他以為衛冷月已經死了,心底一片發涼。

過往的教訓和懊悔湧上心頭,轉為如烈火般的怒意。

若不是李若錦拉住,他差點就要當場動手並質問烏森是不是他下的手。

不是他做的,也定是和他有關!

所幸李若錦一字一句掰開了和他解釋,讓他冷靜下來。

如今他也看得出衛冷月的傷勢逐漸好轉,至少臉色上已經和常人無異,呼吸平穩,看似無後遺之症。

他沒有去懷疑為何衛冷月如此傷重,卻能在半個月內好轉,反倒認為是烏森醫術了得,竟能從閻王爺手中搶下一條命,這讓他對烏森又愧疚又感激。

而烏森並不居功,只說是衛冷月自身體質特殊,加上搶救得及,這才救下了衛冷月的命。

但真正的原因,衛冷月自己知道。

是歸功於她那不知來源,異常的自癒恢復能力。

所幸自從她醒後,就不再假手他人更換布料和包紮。

而烏森在施完最後一次針後,平靜地對她說著。

「衛姑娘可有話要問在下?」

衛冷月猶豫著是否開口,她的自癒之力從未向別人提及。

她不知道烏森在醫治的過程中是否察覺、又察覺到多少。

見她猶豫,烏森也不著急。

「若衛姑娘有所顧慮,不便開口,就不需提及。」

衛冷月望著他,只從烏森眼裡看到一片怡然和平靜。

彷彿是知道了什麼,又毫不在意。

「衛姑娘不說,在下就當作不知,在下也不必為了隱瞞向衛姑娘妳和其他人說謊。」

烏森露出如同以往的溫和一笑,慢慢退出房外。

到最後,衛冷月也無從確定烏森到底知道了多少,但瞧見其他人對她的態度沒有任何變化,也只能將疑問壓回心底。

衛冷月覺得烏森是個神秘又怪異的人。

他一身僧袍,說話偶爾會拈出幾句偈語,例如『阿彌陀佛』、『善哉』,可他又葷腥不忌。

桂子越為了感謝魯青嶽幾人,送來幾罈自家父親藏在牆裡的老酒時,搶在最前頭開罈的就是烏森。

欣然接受餐桌上有魚有肉的也是他。

而她也第一次瞧見魯青嶽醉酒後呼呼大睡的模樣,烏森則是在一旁繼續自娛自樂,好像不久前和魯青嶽鬥酒的不是他。

烏森有時會坐在樹下打坐,一坐就是大半天,從烈日當空到夕陽西下。

可他卻能面不改色,一身清爽。

桂子越問他在做什麼。

「在下是在聽從萬物之聲;吸取天地精華,求個心靈祥和。」

李若錦在後方又翻了白眼,和一旁的魯青嶽說著:「要真是吸什麼天地精華,吸都吸飽了,還吃什麼飯!」

魯青嶽則是若有所思。

結果隔天,樹下打坐的人多了一個。

好像真如他所說,魯青嶽看起來確實是「祥和」許多,讓李若錦以為她好不容易追到手的相公,下一刻就要剃度出家了。

氣得她抄起棍子就往烏森揮去。

「和魯施主開個玩笑,李姑娘莫氣莫氣,氣起來傷心又傷身,不值得啊不值得。」

他很自然地就用禪杖檔了下來。

李若錦驚訝不已,雖說她不是認真的,但習武多年、又能自創棍法「烈風十三式」的她,即便是隨手一擊也是不容小覷。

烏森居然輕描淡寫的就擋下來。

可見他的武藝也是不凡。

李若錦手癢難耐,立刻就要和烏森打上一場。

「非也非也,巧合罷了,在小乃手無縛雞之力的一介小僧是也。」

烏森搖搖手,連忙婉拒。

「你看我像傻瓜嗎?會信你?」

李若錦已經不知道自己對烏森翻了幾次白眼了。

假和尚實在滑頭。

她也不管烏森怎麼推託,一記掃棍而上。

眼見棍風來勢洶洶,烏森往後一跳,像闖禍的孩童一樣咋咋呼呼的跑開。

「小僧可不經打!李姑娘的好意,在下無福消受!去也——」

說完,人很快就跑得不見蹤影。

「這假和尚!」

李若錦被他氣哭笑不得,戰意被激起又無處發洩,只能拉著魯青嶽到外頭去對練。

「我說妳啊,怎麼會想和和尚玩心眼子呢。」

「他那模樣是和尚嗎?」

「我瞧著不像,可妳先前不是這麼喊著?」

「我那是還不知道這人的真面貌!我看是四不像!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說話雲裡霧裡,也不像讀書人。」

這個問題,到了夜晚與桂家人共進晚膳的桌上,烏森做出了回答。

「在下雲遊四方,所謂儒、僧、道,三教皆有涉獵。」

李若錦指著他。

「我就說吧!什麼都沾一點,就是什麼都沒沾邊!」

桂子越倒是對烏森說的雲遊四方很有興趣,纏著烏森要他說些江湖上的事蹟。

桂父桂母也不阻止,他們被落霞觀的人送回家中後,身形消瘦,神情頹廢。應是在霽華堂的人手下挨了不少折磨。

但在烏森的治療與開導下,恢復了許多,如今烏森在他們眼中,就是得道高僧的偉岸形象。

烏森說什麼就是什麼。

「大師從何而來?」桂父問。

烏森溫和一笑。

「施主為何不問,在下要往何處而去?」

終於被允許可以出房的衛冷月在一旁聽了,幾乎要和李若錦一樣翻起白眼,可她忍住了。

「那......大師要往何處而去?」桂母問。

烏森雖笑不語,神色神秘。

「哪都不去,心在何處,就在何處。如今,在下心在大梁。」

啪——

衛冷月終於是忍不住翻了白眼,而李若錦手中的筷子則是被掰斷了,魯青嶽在一旁憋得發抖,一張臉漲得像豬肝色。

「你有說和沒說一樣,還不如不說。」

衛冷月冷靜而精闢地說道。

如烏森所說,他的確像什麼都各沾一點。

他懂詩詞,偶爾能對著花草、或是不經意的蟲鳴鳥叫有感而發,出口成章。

他也懂道法,心血來潮時,就會在院中提筆畫符籙,儘管看起來有模有樣,但同樣的符籙多了一筆或是少了一撇,在烏森的口中就是不同的功效。

「這是平安符。」

衛冷月看手中的符,記下了圖案走向,她在不會認字前,就是這樣死記印背。

烏森遞給她另一張符。

「這是安神符。」

她敢發誓,這兩張符只在下筆用力深淺有差別,其餘部分可說是一模一樣。

烏森笑著說:「人們希望這符有何功效,它就是什麼。」

一旁的桂子越先是支支吾吾的猶豫一番,還是開了口說:「可和尚和道士見面不都是像仇人一樣?大師您這樣好像不合規矩......」

「佛道之爭,自古如此,在下也無意也無力改變,故隨心而行。」

即便烏森的行事天馬行空,口吐言語又讓人覺得前後矛盾。

可沒人真正討厭和嫌棄過他。

而烏森在衛冷月的日常中,看出了些許端倪,又透過談話,知道了她心中的毛病。

「衛姑娘這是心理出了問題。」

「心理?這是何意?」

烏森摸著下頷,在心中斟酌著用詞。

「這是西方的說法,是指這——」他指著自己的左胸。

「還有這——」又指了自己的頭。

「西方?」衛冷月好奇道:「你從那來的?」

烏森搖頭。

「非也非也,在下曾遊歷而至,並非來處。」

烏森盤腿坐下,衛冷月學著他的樣子,也席地而坐。

「說回衛姑娘的病徵,心,乃生之根本。而頭顱內,是為腦,乃人之根本。」

「這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沒了腦,人還活著,但也等同死了。」

烏森說著,朝自己胸口拍了一下。

「心沒了,即是生之滅,亦為死亡。死亡便是什麼都沒了。」

「我不明白......」

烏森微微一笑。

「衛姑娘無需明白此理,只需瞭解和妳如今情形有關之事即可。」

他再次斟酌一番用詞,接著繼續開口。

「人們常說『心裡所想』。事實上,『想』即為思,這是腦在做的事情。」

「人所見、所得,皆由眼而入。衛姑娘也通武藝,應懂此理,雙目若無法正常視物,在武學上即為弱勢,難以挽回。」

衛冷月點頭,先前她在和斷尺的對決上,也是用擾亂對方視覺的方式使其露出破綻。

「看得多、見識得多,無論好壞,皆會存於腦中。久而久之,思慮積重難返,若無適當排解,就成了病。」

「意為心病。」

「得了心病的人,外觀上看似與常人無異,但在行為舉止上,會有些微異常,這些異常,有些旁人可觀之,有些則無法。」

「旁人瞧見的,可能是行動受阻,例如手腳窒礙難行。瞧不見的,則可能以夢境、幻象等形式於個人內在呈現。」

衛冷月一陣沉默。

所以,她陷入與師父對談的幻象、與李若錦對練時手腳受阻——她自己所認為、所理解的毛病,便是心病嗎?

「衛姑娘可有在下所說之症?」烏森輕聲問道。

「有的。」

「能否說與在下一聽?」

衛冷月猶豫了一會,便向烏森說了她在寧川城門前陷入幻覺,並在幻覺中見到已逝師傅的事情,但隱去了賀草記憶的部分。

烏森神情一凜,雙目圓睜,臉上浮現出難以自抑的喜色。

「這......衛姑娘的師傅......竟也懂心理暗示之法,尊師乃奇人也!」

「心理暗示?你的意思是,那幻覺是師傅留給我的?」

「咳咳——」烏森輕咳數聲,平復了激動的情緒,繼續說著:「是的,雖不知尊師是何時種下,但如尊師於衛姑娘幻覺中所說,應是尊師所留下之印。」

衛冷月想了想,說道:「師傅曾說過,他會一種擾亂心神的手法,我瞧過他將人弄昏,醒來時就忘了發生過的事情。」

「他說那是和一些奇人異士那學來的。」

烏森站起身,神情更加激動。

「尊......在下斗膽,請教尊師名諱?」

「衛無咎。」

烏森如遭雷擊,坐倒在地,神情呆滯。

下一刻,他激動地大笑。

「妙極!妙也!緣分一事果然奇妙!竟是衛友!」

衛冷月也是一陣驚訝。

「你見過我師傅?」

烏森花了好一番工夫才再次止住激動的情緒。

「是的,不僅見過,在下還曾偕同衛友遊歷過一陣。」

「衛友——尊師所施之法,即是在下所教授。」

「原來如此......」

烏森臉上滿是笑意,但下一刻,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很快就黯淡下來,有些惆悵。

「衛友、不,尊師可有痛苦?」

衛冷月知道他的意思,淡然說道:「師傅為護我而死,離前應是——」

她想到衛無咎最後是帶著笑的。

「應是圓滿。」

烏森雙手合掌。

「那就好,阿彌陀佛——」

衛冷月看著烏森的臉。

他看起來年輕——眉眼清朗,皮膚不似僧人般枯槁,甚至帶著一點淡淡的英俊。

但裡頭彷彿藏著一種被風吹過、被沙磨過,被歲月輕輕壓過的痕跡。

不是皺紋,也不是傷疤,

而是一種「曾走得很遠」的感覺。

青年與老成混在一起,沒有衝突。

倒像是他曾經年老,後來又重新年輕。

衛冷月不禁開口問:「你......大師年歲幾何?」

既然烏森曾和師傅一同遊歷過,為何師傅流落至寧川時已年逾花甲,而烏森看起來不過弱冠之年?

烏森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衛姑娘這是將在下與尊師同輩而論?連稱呼都改了。」

他閉上眼,雙手合掌,神色虔誠,口中喃喃念著些什麼,聽起來像是經文。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後,他睜開眼。

「在下略懂些許養生之道,這副皮囊在旁人看確實會令人迷惑。」

烏森的笑容帶了些神秘:「至於年歲......請恕在下無可奉告。」

衛冷月也沒再追問,誰沒有些秘密?她自己身上的秘密更大,而且還不能讓別人知曉。

自己的來歷、借屍還魂的奇遇、異常的自癒之力;還有那古老的聲音......

每一樣都無法訴之於口。

烏森像是明白她心中顧慮,溫聲道:「各人有各人緣法,無須強求亦或強知。」

接著又說道:「衛姑娘如今心思過重,不利尋道,可需在下替妳梳理?」

衛冷月想了想,問道:「心病也能理?如何梳理?」

「傾心之談。」

「傾心之談?和人說說話就能治心病?」

烏森笑道:「衛姑娘的說法過於武斷。並非直接治癒,而是通過傾訴、反思,以達到定神明志之效。」

他從懷中掏出幾顆果子,並將其放在地上。

「這是一個。」

烏森拿起一個大約拳頭大小的紅果子。

「這是第二個。」

說著,他又拿起另一個較小、顏色較為黝黑,有些乾癟的果子。

接著又依序拿起其它大小顏色各不相同的果子,並依序告知數量。

「世人根據出身環境,長至成人,都有各自的想法與觀念。」

他將兩顆不同果子靠在一起。

「想法觀念之間互相碰撞,若結果是好的,自然平安無事。但——」

他舉起兩顆果子,然後用力互壓,果子立刻被擠壓的碎裂,流出汁液。

「多數情況下,觀念相左。你不服我、我不理你,衝突由此而生。」

「鄰戶相爭、門派之爭;商戶與佃農、世族與寒門;君與臣、國與國。皆有所爭。」

他拿起其它沾上汁液的,但外觀完好的果子。

「衝突之下,多有人遭逢無妄之災。」

「而在下遊歷四方,即是在尋找世人溝通之道。」

「在下看得出,衛姑娘心中被植入不少人的想法觀念。」

衛冷月點頭:「是聽了大哥和大嫂不少說法和道理。」

「想必這些想法讓衛姑娘迷惘至今,不知如何應對?」

「是,我不知道那些才是對的......這些——都是我初次聽聞。」

衛冷月面露迷惘。

師傅的教誨是一套,魯青嶽的經驗道理又是一套,她自己所見所思又是一套。

做人真難。

「衛姑娘只需順其自然。」

「順其......?」

他一指彈向地上的果子,接著從其它的果子旁掠過。

「在下可沒有刻意操作。」烏森笑著說。

「想法思維間,可共存亦可排他,端看姑娘如何自處。」

「衛姑娘若覺得這人可救,便救;此獠該殺,便殺。為何要執著對錯?誰又能論對錯?」

烏森將乾淨的果子撿起,放入嘴中。

「但也並非要讓衛姑娘任意妄為,行事前也需——唔!好酸!」

「大師!」

桂子越氣沖沖的跑來,見到滿地殘疾,欲哭無淚。

「啊——我辛苦栽種的試驗之作......」

烏森兀作鎮定的說:「在下是先替施主嘗試,看來此物不宜入酒,太酸了。」

桂子越脹得滿臉通紅,直指烏森,幾乎說不出話。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摘了他的東西,還嫌棄上了。

衛冷月輕笑,看來今日又有一番熱鬧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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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一位平凡的上班族,利用下班和假日的零碎時間,努力構築一個屬於自己的江湖。 我不是全職作家,甚至連業餘都可能算不上,,更像是一個在圓一個做了十幾年夢的「說書人」。 我正在 Vocus 連載我的小說。 歡迎你來我的沙龍坐坐,喝杯茶,聽我慢慢說這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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