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我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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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性海派的素雲跟先生經營一間小型工廠,請了兩三個員工,訂單穩定,生活不虞匱乏。然而,先生迷上賭博和喝酒,早上到工廠沾個醬油隨即不見蹤影,一直到晚上才滿身酒氣醉醺醺回家,然後倒頭就睡。不服輸的素雲為了氣先生,竟也跟著賭,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就上癮了,賭得比先生還要豪氣干雲。


「會離婚是因為那一天我在工廠忙著出貨,一個晚上沒有睡覺,一大早他從外面回來,我氣得問他到底還要不要做,他回我一句隨便啦,我當場把一支空瓶酒往自己的頭上砸,然後對他說,我要離婚。」離婚後的素雲在市場賣衣服,一個星期回家一次,主要是為了拿生活費給兩個小孩,給了錢就又急著去賭博,根據她後來說,孩子怎麼長大的,她完全不知道。坐在賭桌上的素雲總是捨不得下桌,甚至會請賭友幫她買免洗內衣褲和運動服讓她換,輸慘了就去洗個頭、修個指甲再回來戰。


十賭十一輸的素雲有一天破天荒連贏三局,贏了不少錢的她打算請輸家吃飯,其中一位牌友對她說,「不用請吃飯,妳載我去一個地方就好。」素雲於是開車載牌友來到金蘭家,金蘭是屏東地區的老志工,牌友從皮包拿出兩百元給金蘭,那是她每個月的小額捐款。金蘭見機不可失,對素雲說,「能請妳載我們去一個地方嗎?」素雲贏錢心情好,去哪裡都可以,三個人又往阿弘家駛去。


素雲毫無心理準備來到阿弘家,幽暗的房間木板床上躺著一團肉球,定睛一看,才看清楚阿弘的身影,屁股朝上,身體呈現倒U型,四肢萎縮,全身赤裸縮成一團。素雲嚇得連連倒退好幾步,金蘭熟練抱起阿弘往浴室去,喊了素雲幫忙,素蘭的衣服不小心沾到阿弘的大便,雖然進退維谷,仍然硬著頭皮洗完,洗完那一刻,素雲的眼淚流了下來。阿弘的媽媽說,「阿弘身體蜷成這樣沒辦法穿衣服,一整年都是光著身體。」回到家的素雲仍在震撼中,想到阿弘再想自己,羞愧心不斷湧上,隔天就將聯繫牌友的手機號碼剪掉,決定戒賭。


為了贖罪、為了懺悔,素雲投入志工領域,原本賣衣服後來移到菜市場賣菜,收攤後就去環保站開回收車,載完回收物又繼續做分類,一星期五天都在環保站爬上爬下練身體洗習氣,像個男子漢。有一年,素雲的女兒在醫院生第二胎,生產極不順利,打完無痛後全身顫抖臉色發白,連醫生都跟著緊張起來,素雲握著女兒顫抖的雙手不停說著,「是不是媽媽以前壞事做太多,老天爺讓妳代我受罪,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妳。」所幸,最後母女平安,那一夜,素雲流下此生最多的眼淚。


「我現在租房子在小學旁邊,很多家長會來接小孩放學,我都會想到自己不配為人母的過去,我從來沒有接過孩子放學,也沒有替他們準備便當,連書包我都沒翻過,老師對他們的評語我一概不知,我如果不是在牌桌上,就是準備去牌桌的路上,真的很可惡,我不是人。」素雲說。老天爺永遠會給懂得悔悟的人機會,素雲戒賭見苦知福,修身養性、洗滌習氣,與女兒、兒子的關係變得和睦,他們不再責怪母親當年的失職,願意放下怨懟,重拾親情。


有一回,素雲與志工載著電動床到一戶家裡去,素雲教女主人如何使用電動床,又讓女主人當病人躺在床上,教她如何借力使力把癱瘓的女兒移到輪椅上。肢體的接觸,加上像自家人關心的口語,讓女主人再也忍不住借素雲的肩膀哭了起來,素雲安慰,「媽媽加油,會好起來的,會過關,關關難過關關過。」二十五年來,素雲體會古聖賢說的話,「積德蔭子孫、行善轉命運。」阿弘是她的人生導師,讓她看見世間的苦難,也讓她覺醒。沉迷賭海十五年,輸掉婚姻、輸掉家庭,悔悟後用百倍的力量由迷轉悟,找回良心,也找回親情。


#由迷轉悟

#貪瞋癡

#斷惡修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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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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