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七點十五分，慕蓉菀棠還坐在辦公室裡改表格。
整層樓幾乎空了，燈只剩一半亮著。她盯著螢幕上那份供應商明細看了很久，最後忍不住把額頭輕輕靠在桌角。「還沒走？」
身後忽然有人開口，她嚇了一跳。回頭時，周子恆正站在她座位旁，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看起來像是已經準備下班，卻停在她這裡。
「你怎麼還在？」她問。
「這句話應該我問妳。」周子恆看了一眼她的螢幕，「財務那邊又退件？」
慕蓉菀棠小聲「嗯」了一下。
周子恆往前靠了一點，看著她的表格，幾秒後說：「不是格式，是這欄合併儲存格了，他們系統讀不到。」
她愣住，「真的？」
「嗯。」
他把外套放在她椅背上，俯身去碰滑鼠。他的手靠得很近，她幾乎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她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點，卻聞到他身上淡淡的乾淨氣味，讓她有點分心。
「這裡拆掉，這欄重拉，公式複製過去就好。」他語氣很平，像只是順手。
她看著他操作，忍不住問：「你是不是常幫人收拾這種東西？」
「沒有。」他說，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這種通常不會有人做到這麼亂。」
她瞬間臉紅，「……那你可以不要幫我嗎？」
周子恆低頭看她，唇角很淡地動了一下。
「已經幫了。」
她一時不知道該回什麼。
「好了。」他直起身，把滑鼠還給她。
她照著重新上傳，畫面跳出綠色成功提示。慕蓉菀棠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兩秒，整個人終於鬆下來。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她抬頭看他，眼睛亮了一點。
周子恆看著她，語氣很輕：「嗯。」
「謝謝你。」她說。
他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椅背上的外套拿起來。
「走吧。」
「去哪？」
「樓下。」他說，「再晚一點只剩鮪魚飯糰。」
慕蓉菀棠皺眉，「我不吃鮪魚。」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妳上次說的。」他語氣很淡，「說得很認真。」
她完全不記得那一幕。
下樓的時候，外面正好開始下雨。不大，但很細。
她翻了翻包，停住，「我沒帶傘。」
周子恆沒有說話，直接把傘撐開。
「走吧。」
「你先走啊，我等一下叫車。」
「這裡不好叫。」
「那我去便利商店……」
「慕蓉菀棠。」
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她愣住。
他看著她，聲音不高，「妳在客氣什麼？」
她一下子說不出話。
最後她還是走進他傘下。距離一下變得很近。傘其實不小，但他偏得很明顯，她走沒幾步就發現他右邊肩膀被雨打濕了一點。
「你會淋到。」
「沒關係。」
「真的會淋到。」
她抬頭看他。周子恆停了一下，往她這邊靠近半步。那半步很自然。她心跳卻亂了一下。
到了捷運站口，他忽然開口：
「明天有空嗎？」
她愣住，「怎麼了？」
「下午有個展。」他說，「我剛好有兩張票。」
她忍不住笑，「你這是在約我嗎？」
「妳也可以當作我是不想浪費第二張。」
「那如果我拒絕？」
他看著她，語氣很平：「那我就想別的理由。」
她笑出來。
「現在這個理由不夠嗎？」她問。
周子恆沉默了一下，然後伸手，替她把落到耳邊的頭髮輕輕撥開。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安靜了。他很快收回手，聲音低了一點：
「那我換一個。」
「什麼？」
他看著她，這次沒有移開視線。
「我想跟妳一起去。」
她心裡那一下，終於不是輕輕晃動，而是整片水面都動了。
「好啊。」她說。
「明天下午兩點，我去接妳。」
「你知道我家在哪？」
「知道。」
「你怎麼會知道？」
他看著她，這次笑得很輕。
「妳上次填報銷單，我看到的。」
她忍不住笑出聲，「周子恆，你是不是很早就有問題？」
他沒有否認，只是很淡地說：
「可能吧。」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看到妳之後開始的。」
車進站的風灌上來。她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該先上車，還是先把心跳藏好。
她走進閘口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周子恆還站在原地，傘收在手裡，襯衫袖口微微濕著，但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像這場雨、這把傘，還有剛剛那句話，都不是臨時起意。
她忽然覺得——
明天下午兩點，好像會來得很慢。
小小備註｜今天的報表沒有再被退件
如果你也常被 Excel 搞到崩潰，
其實不是不能用「合併儲存格」，
只是—— 好看的地方可以用
要交出去的資料，最好不要
另外一個常被忽略的小地方是：
👉 不會變的數字，要記得鎖起來
像這樣：=A1*$B$1
不然拖曳的時候，
它會悄悄跑掉。
有些錯，不是因為不會，
只是沒有人提醒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