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場後的另一種觀看
自專任教授職位退休之後,我與校園若即若離,似遠亦近。課堂已不再,研究責任亦已卸下,然多年所浸潤之學術環境,並未真正離身。反而在抽離現場之後,某些往日習以為常的現象,逐漸顯露其真實輪廓。其中最令我難以忽視者,是高等教育場域中,對外交流所呈現的一種微妙轉變。 這種轉變,並非制度層面的劇烈改動,更多的時候發生在語氣、態度與價值判準之間。其變化細微,卻累積深遠。
▪️交流的名義|從「知識往來」到「價值移轉」
學術交流,本為舉世大學之常態。跨越地域、制度與文化的對話,理應有助於知識之深化與視野之拓展。
然而,當交流的對象涉及中華人民共和國這樣一個制度背景明確、且政治與學術關係密切的體系時,其性質,往往已不止於單純的「知識往來」。
近年所見,部分交流活動,逐漸呈現出以下幾種傾向: ▪︎以接待規格與資源配置作為評價依據 ▪︎將被邀請、被重視,視為學術地位的象徵 ▪︎在論述中出現某種趨於一致的語氣與框架
這些現象,單獨觀之,或許不足為奇;然若長期累積,便可能構成一種無形的「價值移轉」。
▪️從「受禮遇」到「自我認同」的轉向
尤值得注意者,是部分學界人士對於「受禮遇」的態度轉變。
在過往,學術評價多繫於研究成果與教學實踐;而今,卻隱約可見另一套標準逐漸浮現——某些人以曾受特別接待、獲得資源支持,甚至被納入「特定交流」網絡,作為「可資稱述」之經歷。
當「外在給予」逐漸被內化為「自我價值」,學術身份的基礎,便可能發生位移。
這種移動,未必出於刻意,而更像是在長期互動之中,逐漸形成的一種「認知依附」。
▪️不對稱的現實|交流之所以複雜
此一現象之所以值得審視,並非因為交流本身有任何不當,而在於其所處的「結構條件」。一方為「開放社會」,制度強調多元與自由;一方則在體制上對學術活動具有明確「引導與限制」。
在此情境之下,「交流」難免帶有某種不對稱性: ▪︎可說之言與不可說之言,未必對等 ▪︎可探討之議題,其範圍亦有所差異 ▪︎所獲資源與期待回應之間,可能存在隱性關聯
若未加辨識,則容易將「制度性安排」,誤認為單純的「學術性互動」。
▪️身在其中與退居其外|觀察的兩種位置
回顧數十年教學生涯,我亦曾處身在各類交流之中。當時多半從實務與便利考量,未必細究其深層意涵。
直至離開第一線之後,方得以在距離之中重新審視。
此種轉變,使我逐漸意識到:許多問題,並非在參與之時即可辨識,而往往需經時間沉澱,方能看出其趨向。
▪️文字作為另一種責任
如今既已退休,無法再於制度之內發聲,所能持守者,甚或僅餘文字。
然文字之力,雖不若行政權責之直接,卻自有其長久之效。因為它不急於改變什麼,而在可以留下思考的線索。
若能以平實之語,記錄所見所感,使後來者在面對相似情境時,多一分判斷的依據,於顧已足。
▪️總結|在灰色地帶,守住分寸
當前學術環境,已不復昔日之單純。交流與影響之間,界線往往難以清楚劃分。 在此情境之中,或許難以求得一種一勞永逸的解答;所能依憑者,終究仍是個體的自覺與節制。
不必過度驚懼,亦未可全然鬆懈。在往來之中,仍能辨識分寸;在獲益之際,不忘其所由來。此種清明,未必顯眼,卻最為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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