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成長，不是在溫暖裡完成的
一大早起床，屋頂鋪上一層霜，像是不小心灑在瓦片上的麵粉。空氣很靜。
靜到連聲音都像被凍住。
室外溫度：攝氏 1 度。
我幾乎是本能地打開落地窗，走到後院。
原以為會看到一片被寒意壓低的景象，
卻在那棵檸檬樹前停住了腳步。
花，還在。
細小的白色花瓣，沾著尚未蒸發的露水。
而在花的下方，
竟然同時結著幾顆尚未成熟的檸檬。
那是一種奇異的畫面。
不是盛放。
也不是燦爛。
只是安靜地存在著。
在這樣的溫度裡。
在霜剛剛落下的清晨裡。
它沒有停止生長。
也沒有因為寒冷而暫緩它的節奏。
後來才知道，檸檬樹其實並不喜歡寒冷。
它原本屬於溫暖的氣候。
太低的溫度，對它而言，是一種消耗。
可即使如此，
它仍然開花。
仍然結果。
不是因為環境夠好。
也不是因為條件剛剛好。
而是在不理想之中，
它依然用自己的方式，
把生命往前遞出去。
我站在樹前很久。
沒有特別的情緒。
只是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有些生命的力量，不是張揚的。
它幾乎不發出聲音，
卻始終在做它該做的事。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也不是為了被看見。
只是因為，
這就是它存在的方式。
霜慢慢化了。
屋頂恢復原來的顏色。
花依然掛在枝頭。
果實仍然安靜地長著。
世界沒有因此變得特別。
但我知道，自己看見了什麼。
有些成長，
不是在溫暖裡完成的。
而是在寒冷之中，
仍然不願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