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傳奇電影Michael(港譯《米高積遜》)無論評價如何,其影響都屬現象級,而其現象級並非因為電影,而是米高積遜本身就是一種現象,而且還是屬於極致的現象。他被認為是20世紀最偉大的表演者,不論在唱、作、跳,還是舞台演出、音樂錄像製作,甚至服裝設計,他都被視為流行先驅。他短短半個世紀的生命,差不多都奉獻給舞台,沒有童年,亦沒有晚年,但其璀璨的光芒如流星般帶給許多人快樂與人生方向(不計其數的巨星如Beyonce、Usher、Lady Gaga、Chris Brown等都視他為影響自己成歌手的典範),而這顆流星不能為自己帶來長久的幸福,卻惹來大眾獵奇的目光。他透過音樂為自己辯解、吐露心跡、表達期許與願望,買下整個島只為建一個樂園讓自己拾回失落的童年,你可以說這是任性,但這可不是一般的任性,而是不惜代價來尋回單純的快樂那一種宿願。他可以在古董店裡遇見喜歡的武士盔甲,不問價錢就買下來,其看著盔甲時的目光正正就是小孩看著心愛的玩具時那種的一樣。
他的「現象級」當然也展露在他的創作中,他不是moon walk的發明者,他的舞蹈啟蒙自殿堂級騷靈歌手James Brown、美國著名歌舞片明星Fred Astaire等,從米高的舞步中都可看見兩者的影子;經典名曲Billie Jean的獨步表演的靈感亦來自《小王子》電影中的沙漠獨舞一幕(據說米高也是小王子的粉絲),甚至他的標誌性腳尖著地舞姿都是從芭蕾舞順手拈來的,但要命的是他表演時喜歡穿著的並非芭蕾舞鞋,而是美國百年老牌Florsheim,就算他改裝了鞋子,要完美做到那個動作都是極其高難度的,正如Smooth Criminal中那個同樣標誌性的45度角傾斜動作,重點在於他強大的大腿肌力,在很多人眼中是沒必要這樣自虐地練習(沒錯,強如米高積遜也是人,是要苦練才能成就表演的),但他就是這樣把自己認為是美的元素放到表演之中。默劇大師Marcel Marceau認為米高是天生的表演者,他差不多能自由運用身上每個關節,這使他的表演提升了一個層次;他把的The Robot、Popping、Locking、Break Dance、Hip Hop等舞步融入歌曲之中,亦都向很多街舞者取經,然後化為自己獨樹一幟的風格,沒有固步自封,處處尋求突破,一般巨星都未必會願意花心機去做,而他做了,且更做到極致。
也許看米高積遜表演的人會讚嘆其舞步、喜歡他的歌聲、佩服其創作,但大眾更關注,或只關注他的祕聞,而他曾在訪談中表示自己很孤獨,尋找明白自己的人可能比當巨星更難,而他的「孤」偏偏成就了巨世無雙的舞台表演,正如剛剛提及的Billie Jean獨步部分,就取材自小王子電影的沙漠獨舞片段,米高在現場表演的開始部分,更邀請帽子共舞,我相信不夠孤獨的人很難會設計這段表演,而我偏偏被這個設計觸動,因為帽子正正象徵表演者自己,有點跟李白詩「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相映成趣,同樣表達了孤芳自賞的一面。獨步不是最難,而在獨舞中呈現一份「孤」,就是一種藝術。他在Black or White 的MV中(我指的是長版),最後幾分鐘的街頭獨步片段,全程沒有音樂,只有他獨個兒跳舞,配以他的招牌嘶叫聲、敲擊聲、水濺聲等,我個人認為是舞者表演的極致,很難想像舞者在沒有音樂跳舞,而觀眾仍能從他的舞蹈中「聽見」音樂,但米高積遜做到了。我試過關掉聲音看他的表演,原來都可以想像到他的音樂,這也許是人舞合一的示範。
當然能自賞者,必先有其孤芳,正所謂「孤」得起而散其「芳」。米高在表演結束時把帽子拋給粉絲,也恰好象徵把自己毫無保留地獻給大眾,紛絲瘋狂爭奪帽子,應該會把它撕個粉碎,而這位巨星最終亦只能在沒有人明白的情況黯然殞落,儘管他已有妻兒,但又有誰真正明白他的內心世界呢。
無論把《米高積遜》當成音樂電影、傳奇電影、粉絲電影,甚至獵奇電影來評斷也沒所謂,基本上一個傳奇是不用電影來包裝與追捧,也不需要任何正評負評來確立其珍貴的存在,因為他本身就是真正的藝術,是永恆的存在,This is i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