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すすきの通
薄野通上有一家Pussy Cat。
那時候也有「New」這個字。
從キャバレー倫敦出來後,學長帶我進了第二家店。
系統是這樣的。入場費6000円。看上哪個女孩,再付8000円就能進包廂。
免費暢飲,還有女孩們的表演。
拿著麥克風的男人煽動著客人。
有償賓果遊戲,抽中某個詞。
獎品是Pussy Cat周邊。T恤、帽子、服務券。
大家玩得很瘋。低俗的笑聲在店裡迴盪。
音樂一換,女孩們不穿內褲開始跳舞。
五個人。
沒有一個人在笑。
男人們往前探身,眼睛只看著那裡。
其中有一個特別出色的女孩。我跟學長說,指名了她。
進了包廂。
時間四十分鐘。
裡面有淋浴間和一張窄床。
幾條粉色毛巾。
消毒水的味道。
一進去,她已經在等我了。
大眼睛,圓臉,娃娃臉。
帶著一點不安的笑容迎接我。
在這裡工作才幾個月。
聊著聊著發現同齡,話匣子就開了。
我離開之後,會不會有另一個人來指名她?
她想提供服務,我裝酷拒絕了。
她困惑的樣子讓我開口提議約會。
我想帶她離開這條街。
二手衣店、拉麵店、居酒屋,想介紹我的朋友給她認識。
拒絕了服務,聊起了未來。
五分鐘前的計時器響了。
我告白了。
「要交往嗎?」
我想獨佔她。
一定要在一起。
如果被拒絕,明天再來。
「做這種工作的我,可以嗎?」
她笑著,立刻回答。
就這樣在一起了。
我想起了電影True Romance——拯救雛妓Alabama的那個故事。
她的公寓在すすきの愛情賓館街裡,新建二樓的1LDK。
我的房租三萬円,她的兩倍,六萬円。
流行的飄窗望出去是すすきの的街道。
白天的すすきの沒有人走路,看起來很新鮮。
外面春意正濃,但北海道的五月還是冷。
房間裡有一隻暹羅貓。說是稀有品種,花了二十萬円。
還是小貓,常常望著窗外。
她從北海道道東出來。說是什麼都沒有的鄉下,笑著告訴我。
每天都很無聊,不想回去。
高中畢業前就從打工情報誌知道了這家店。
打電話過去幾天後,店長來接她。
簡單面試就錄用了。
那天就去了飯店,她說。
還說跟店長發生了很多次關係。
白色統一的室內裝潢。
衣架上掛著高級品牌的衣服。
架子上排著幾瓶香水。
我保持平靜,沉默地聽著。
很悔恨。
如果是True Romance,我應該去殺了那個店長吧。
她個性強,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
那個時代高中畢業起薪十二三萬円,她的月薪六十萬到一百萬円。
用那些錢把自己打造成品牌。
約好在すすきの碰面。
陽光下的她很新鮮。
金髮。白皙的肌膚配上紅唇。
帶著泡沫經濟殘香的Versace白色夾克,配上白皙的娃娃臉,出奇地合適。
一起走在路上,上班族會回頭看。
我很得意,但內心隱隱不安。
有一次帶她去朋友的聚會。
我想向朋友炫耀。
想讓她看看我的世界。
便宜的居酒屋。
周圍全是大學生。
「就是那樣嘛。」
朋友悄悄說了一句。
我和她都假裝沒聽見。
刺鼻的香水味,讓店裡的氣氛瞬間凝結。
她的笑讓我想起在舞台上跳舞的她。
我傷害了她。
後悔了。
我和她在一起這件事在圈子裡傳開了。我倒沒什麼感覺,只是莫名覺得不自在。
有一天,學長悄悄說了一句。
「那個女孩,你最好別跟她在一起。」
我覺得他是好意。
我們常吵架。
每次都是她先起頭。
嫌我賺得少,罵我。
現在想想,理由是什麼根本無所謂。
我們就這樣漸行漸遠。既然已經變成那樣,我也沒再聯絡她。
我累了。
沒撐過三個月。
後來聽說了。
那個女孩,在跟你在一起之前就跟學長們交往過了。
果然如此。
偶爾會想起她。
電影裡的Alabama被救了。
在墨西哥的海灘和兒子一起生活著。
我是想救她嗎?
還是,我其實只是想救自己吧。
Pussy Cat現在還在。
只是,招牌上的那個「New」字,已經不見了。

すすきの愛情賓館街。時間停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