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第二夜》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雷聲大雨點小。」
—
很整齊。
像已經準備好的評語。
—
第一天。
很亮。
光打得很低。
聲音很近。
—
有人說。
「終於放開了。」
—
像一扇門。
被推開。
—
第二天。
燈還在。
人也在。
—
只是動作變慢。
—
她坐下來。
把腿打開。
—
不是那種。
—
是伸展。
—
有人笑。
有人走。
—
留言開始變短。
—
「就這樣？」
「我不是來看這個。」
—
她沒有回。
只是往前彎。
—
像把自己。
收回來一點。
—
她說。
今天吃了兩個漢堡。
—
語氣很輕。
—
有人提債。
有人提年紀。
—
她笑了一下。
說已經快五十。
—
像在確認。
一件不能改的事。
—
她又補了一句。
—
「感情也不能劈腿。」
—
聊天室停了一下。
—
那種停。
不是理解。
—
是對不到頻率。
—
她還在講。
身體很軟。
以前可以。
現在不行。
—
她講的是筋。
—
下面的人。
想的是別的。
—
畫面沒有變。
—
只是期待。
換了一種方向。
—
她沒有再往前。
—
也沒有退。
—
就停在那裡。
—
像一條線。
—
一邊是。
可以再往下的東西。
—
一邊是。
還想保留的自己。
—
她坐在中間。
—
腿打開。
—
但不是給誰看的。
—
比較像。
在確認。
自己還能到哪裡。
—
她沒有說。
—
但有人已經離開。
—
有人留下。
—
像每一種夜。
都會分開。
—
她沒有關掉燈。
—
只是把動作。
做完。
《以青｜一千萬的說法》
她是在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一千萬。」
—
沒有單位。
沒有利息。
沒有期限。
—
像一個。
剛好可以被說出口的大小。
—
下面有人算。
—
「幾年就還完了吧。」
「努力一點就好。」
—
她沒有回。
—
只是往回看。
—
不是那個數字。
—
是每一個月。
—
一號。
十五號。
月底。
—
像水。
—
不是一次淹過來。
—
是慢慢。
—
一點一點。
滲進來。
—
她想到。
—
如果有一天。
沒有進帳。
—
那一天。
還是會到。
—
她沒有再算。
—
只是把畫面往前滑。
—
有人說。
—
「體面一點就好。」
「不要走那種路。」
—
語氣很穩。
—
像站在岸上。
—
看水的人。
—
她沒有反駁。
—
只是想了一下。
—
什麼叫體面。
—
是看起來。
沒有事。
—
還是。
把事解決。
—
她又往下看。
—
有人說。
—
「人生還長。」
—
這句話。
很輕。
—
像一種安慰。
—
也像一種。
—
沒有被計算過的距離。
—
她停了一下。
—
如果人生很長。
—
那現在這段。
—
要怎麼走。
—
才算是。
—
自己的。
—
她沒有答案。
—
只是把那個數字。
—
收起來。
—
沒有變小。
—
只是。
—
換了一種。
—
可以繼續走下去的說法。
《以青｜不是那麼簡單》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這社會就是金錢為王。」
—
語氣很直。
像一條線。
—
把很多事情。
一次說完。
—
她沒有反駁。
—
只是往下看。
—
有人補一句。
—
「管你念什麼學校。」
「管你什麼國籍。」
「幾歲都一樣。」
—
很乾淨。
—
像已經結案。
—
她想了一下。
—
如果真的只有錢。
—
那應該很簡單。
—
多一點。
少一點。
—
算完就好。
—
但她看到的。
—
不是這樣。
—
有人很有錢。
—
還是要解釋。
—
有人沒什麼錢。
—
卻可以不說。
—
她停了一下。
—
那個東西。
—
好像不只是數字。
—
她又往前滑。
—
有人說。
—
「五十歲還在拚，很慘。」
—
有人回。
—
「那你要不要試試看停下來。」
—
留言沒有結論。
—
只是散開。
—
像每個人。
—
站在不同的位置。
—
講同一件事。
—
她忽然想到。
—
如果真的是錢。
—
那大家應該。
—
會比較一致。
—
但沒有。
—
有人撐。
有人換。
有人繼續演。
—
她沒有再往下滑。
—
只是把那句話。
—
留在畫面上。
—
沒有刪。
—
也沒有相信。
—
只是放在那裡。
—
像一個。
—
可以暫時用來。
—
解釋很多事。
—
但又不夠。
—
說完全部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