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無聲。
天際,如餘溫未散的餘燼,
緩緩鋪開;
不再照亮,
而是溫柔覆落。
海面承接這層柔意,
波紋低伏,
如尚未平息的脈動,
在深處反覆回響。
浪花拍上岩面,
碎裂成細白的邊緣;
輕觸,
又退回。
一次次靠近,
一次次止步。
岸邊的花,在風中微顫;
花瓣彼此貼近,
又緩緩分離。
柔軟的邊緣輕輕摩挲,
像無聲的依戀,
停在將散未散之間。
香氣悄然蔓延,
不張揚,
卻深入氣息之中。
如被珍藏的溫度,
隱約浮現,
又不肯完全消散。
岩石長久靜置,
任由潮水反覆觸碰。
每一次貼近,
都極輕,
卻極深。
未曾帶走什麼,
卻留下難以抹去的濕潤。
幾乎貼近,卻停住。
內裡悄然改變。
如細小裂紋,
在無聲之中蔓延;
並非崩裂,
而是承受過多柔軟之後的痕跡。
海與岸之間,
維持恰好的距離。
足以感知彼此,
卻不使形體崩解。
如同情意最深之時,
反而不再觸及;
只在邊界徘徊,
讓溫度長久停留。
深處開始緩慢綻放。
像根系在暗土之中相互纏繞,
看不見,
卻緊密相連。
所有未說出的部分,
在靜默裡變得更加飽滿。
不是言語,
盡是滲透;
不是靠近,
盡是共鳴。
當外在歸於沉靜,
內裡反而愈加濃烈。
如花將落未落,
香氣卻達到最深。
殤,並非失去。
卻是在極致柔軟之中,
仍選擇停留於距離之外;
讓愛不被消耗,
讓情不致崩解。
所有未竟之意,
如潮未至,
如花未落;
長久懸置。
在廣闊與寂靜之間,持續醞釀。
不觸及,
卻更深;
不佔有,
卻更滿。
靜靜沉於深處,
如餘燼未冷,
如花香未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