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本文核心觀點與洞察由本人原創,並透過 AI 協作潤飾文句與結構整理)
嚴格來說,國中也許已經不是很小很小的童年了。但如果「童年電影」指的是一部在成長階段裡,悄悄替你打開某種問題的電影,那《極樂謊言:記憶傳承人》對我來說,確實是一部忘不掉的童年電影。
那時候的我其實看不太懂。
我說的看不懂,不是完全不知道劇情在演什麼,而是我還沒有能力說清楚那部電影真正打中我的地方。
我不知道什麼是被管理的幸福。
不知道什麼是被刪除的痛苦。
也不知道一個過度安穩、過度平靜、過度不讓人受傷的世界,為什麼反而會讓人覺得可怕。
我只是很喜歡它。
起初我以為,那大概只是因為男主角很帥。
在那個年紀,喜歡一部電影的理由可以很簡單。
角色好看、畫面漂亮、氣氛特別,或是某個少年站在一個過度乾淨的世界裡,突然開始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那時候的我大概還不會說:
「我被這個反烏托邦世界觀吸引了。」
我只會比較直覺地想:
男主角好帥。
可是很奇怪的是,這部電影一直留在我心裡。
不是那種看完覺得不錯,過幾天就忘掉的喜歡。
我記得它的很多細節。
記得那個看似安穩的世界,記得被安排好的生活,記得人們像是不太需要真正做選擇,記得主角開始接觸記憶之後,世界一點一點變得不一樣。
那種感覺一直留著。
即使當時的我說不出來它是什麼。
後來到了高中,我買了《極樂謊言:記憶傳承人》的 DVD。
有一次老師說自習課可以看電影,我就把 DVD 帶去學校,想要讓同學一起看。
對那時候的我來說,這是很自然的事。
因為我覺得它很好看。
也因為我記得它。
我想把那種說不出來的喜歡分享出去,想讓別人也看見我看見的東西。
可是那時候我發現了一件事。
沒有人想看。
或者更準確地說,沒有人像我一樣想看。
那一刻我其實有點困惑。
因為對我來說,那明明是一部很特別的電影。
它有一個看似完美卻被控制的世界,有記憶,有痛苦,有選擇,也有一個人開始懷疑:
如果幸福必須靠刪除某些東西來維持,那樣的幸福還算幸福嗎?
可是對其他人來說,它可能太安靜了。
太慢了。
太不適合自習課。
也太不像一部可以讓人放鬆的電影。
我那時候還不懂這代表什麼。
我只是感覺到一種落差。
我很想分享一部自己覺得重要的電影,可是那個重要,好像無法順利傳到別人那裡。
很多年後,當我開始提出「止痛劑文明」這個概念時,我才突然回頭想起那一幕。
也許止痛劑文明不是我長大後才觀察到的東西。
它很早以前,就已經被我看見了。
只是在那個時候,我還沒有替它命名。
所謂止痛劑文明,並不只是人們追求快樂、逃避痛苦這麼簡單。
它更像是一種時代傾向。
當一個系統、一種文化,或一個社會,越來越傾向於快速消除不安,而不是陪人理解不安,它就開始有了止痛劑的特徵。
它讓人不要痛。
不要等。
不要困惑。
不要停留在那些還沒有答案的問題裡。
而《極樂謊言:記憶傳承人》剛好不是一部提供止痛的電影。
它甚至反過來問人:
如果一個世界為了讓人不痛,把痛苦、記憶、差異、選擇和真正的情感都拿走,那麼人還剩下什麼?
這個問題對國中的我來說太大了。
我看不懂。
可是我的感覺好像先看懂了。
所以我才會記得它。
所以我才會在高中時買 DVD。
所以我才會想把它帶給同學看。
而當沒有人真的想看時,我第一次很模糊地感覺到:
原來不是每個人都想走進那種會讓自己不舒服的問題裡。
有些人只是想在自習課放鬆一下。
這並沒有錯。
同學沒有錯。
只是那一刻的我,大概第一次碰到了某種孤獨。
一種「我覺得這裡有很重要的東西,可是別人不一定想看」的孤獨。
後來我寫了《極樂安寧》。
現在回頭看,《極樂安寧》某種程度上,確實像是我自己的《記憶傳承人》。
當然,它們的劇情並不一樣。
《極樂謊言:記憶傳承人》裡的世界,是透過管理記憶、削弱痛苦與差異,來維持社會的平穩。
而《極樂安寧》裡的世界,則是透過幸福指數、人生路徑同步率、個人優化中心與社會同步系統,來讓每個人走向更穩定、更少痛苦、更接近「最佳版本」的人生。
一個是記憶被管理的世界。
一個是選擇被優化的世界。
它們看起來不同,卻都在追問同一件事:
如果幸福是被安排好的,人還算真正活著嗎?
如果痛苦被系統提前移除,人是否還能理解自己?
如果人生的岔路都被修剪得太乾淨,那麼選擇還剩下多少重量?
也許《極樂安寧》不是我憑空寫出來的。
它像是很多年前,那個國中生看不懂卻忘不掉的電影,在我心裡留下的一粒種子。
那顆種子沒有立刻發芽。
它只是安靜地留在那裡。
直到多年後,我開始觀察 AI、演算法、文明、幸福、痛苦與人類越來越依賴快速答案的狀態時,它才慢慢長成另一個故事。
所以現在再回頭看《極樂謊言:記憶傳承人》,我覺得它對我的意義已經不只是「一部童年電影」。
它更像是一個很早以前的入口。
那時候的我以為自己只是喜歡男主角。
後來才發現,也許我真正忘不掉的,是那個少年開始看見真相的瞬間。
是那個過度安穩的世界裂開一條縫的瞬間。
是我第一次隱約意識到:
一個看起來幸福的世界,也可能是靠犧牲某些真實才維持住的。
長大以後,我寫了自己的極樂世界。
只是這一次,我不再只是坐在螢幕前,看著主角接收記憶。
我開始親手寫下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文明真的能替我們把痛苦降到最低,把人生安排到最穩,把每一個選擇都最佳化——
那我們究竟是被拯救了,還是終於失去了發現自己正在活著的能力?
也許這就是我忘不掉那部電影的原因。
因為它沒有真的停在國中那一年。
它只是一直留著。
多年後,換了一個名字,長成了我的故事。























